我掌心的皮膚像被烙鐵燙過,劇痛從那個新生的“棠”字烙印裡一波波傳來,火辣辣的,直鑽骨髓。
腦子裡更是一團漿糊,那句“別信記憶,信我”像是魔音灌耳,和之前“叔叔救我”的尖叫聲混在一起,攪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彷彿下一秒就要炸開。
我強撐著膝蓋,晃晃悠悠地想站起來,但渾身的力氣像是被剛才那場莫名其妙的“煙花秀”給抽乾了,眼前一陣陣發黑。
洞窟裡死一般地寂靜。
那上百具讓我怒火攻心的傀儡,連同那些黑色的絲線,就這麼憑空消失了,只留下一股子若有若無的、海棠花燒焦後的古怪味道。
鱗燼·醒那張銀色面具下的臉,想必已經黑得跟鍋底一樣。
我能感覺到他那冰冷的視線,像手術刀一樣在我身上刮來刮去。
他辛辛苦苦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藏品”,就這麼在我眼前變成了泡影,這感覺,一定很酸爽。
他沒立刻動手,那股鎖定我的殺意反而淡了下去。
“原來如此。”
他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種恍然大悟後的譏諷,聽起來比剛才更欠揍了。
他的目光從我掌心的烙印上掃過,隨即像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情一樣,轉向了不遠處握著劍、身體僵直的白海棠。
“你留下的後手,就是為了保護他這個‘罪人’?”他抱起雙臂,一副準備看好戲的悠閒姿態,“真是有趣。我倒是很想看看,當他知道一切的真相後,你們這對‘苦命鴛鴦’,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這孫子,不愧是玩弄人心的行家,三言兩語就開始拱火,想看我們內訌。
白海棠壓根沒搭理他。
她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那雙漂亮的鳳眼死死地盯著我遞出去的方向——不,不是盯著我,是盯著我手中那把沾著血汙的破舊紙傘。
那把阿默……不,贖芽·二留下的紙傘。
傘面上的硃砂符咒已經斑駁褪色,幾根傘骨在剛才的折騰中也歪了,看起來就像個從垃圾堆裡撿出來的破爛玩意兒。
可白海棠的反應,卻像是看到了什麼絕世兇器。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微微起伏,那握著劍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緩緩地、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般伸出手,指尖幾乎就要觸碰到那粗糙的傘柄。
可就在那一瞬間,她像是被蠍子蟄了一下,猛地把手縮了回去,彷彿那不是一把紙傘,而是一塊能把她靈魂都燙穿的烙鐵。
她眼裡的情緒太複雜了,有迷茫,有痛苦,有抗拒,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深不見底的悲哀。
看著她這副樣子,我那快要炸開的腦袋反而冷靜了下來。
掌心的劇痛似乎也麻木了,我強行壓下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雜音,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自認為還算帥氣,但估計比哭還難看的欠揍笑容。
我往前挪了挪跪著的膝蓋,把那把破傘又朝她遞近了幾分,用一種近乎調戲的語氣開口:“姑娘,拿著啊。”
我的聲音因為脫力而有些沙啞,聽起來跟公鴨嗓似的。
“你看你,臉都白了,跟刷了層膩子粉似的。這洞裡陰風陣陣,別是給吹感冒了。我這傘雖然舊了點,款式也土了點,但遮風擋雨還是夠用的,不收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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