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廚房，她麻利地刮鱗、去鰓、剖腹、洗淨。
又剁碎五花肉拌進豆腐泥，捏成小巧圓潤的釀豆腐，上鍋蒸得鮮嫩彈牙。
再取半碟自家醃的雪裡蕻鹹菜，細細切絲，淋幾滴香油、撒點蒜末，清爽開胃。
最後打三顆雞蛋，加溫水攪勻，濾去浮沫，蓋上盤子隔水蒸。
飯菜一盤盤端上老舊的榆木方桌，熱氣氤氳，香味繞樑。
一家四口。
老太太夾起一塊肥瘦相宜的魚腩，筷子尖剛送進嘴裡。
抬眼便瞧見婷婷正蹲在椅子上，小手捧著魚骨頭，吧嗒吧嗒啃得津津有味。
她放下筷子，用紙巾輕輕擦了擦嘴角，隨口提議道：“這閨女挺有主見的，小胳膊小腿兒都帶勁兒，乾脆送軍區大院那邊的子弟學校上學吧？”
她邊說著，邊不動聲色地瞄向對面。
白檸兮低著頭，安靜地扒著飯。
霍臨川則始終垂著眼，一口接一口。
“隨她。”
霍臨川嗓音淡淡。
白檸兮手肘一拐，指尖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
他身子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只把一塊魚腹肉仔細剔去細刺，輕輕放進婷婷碗中。
白檸兮停下筷子，遲疑兩秒。
“我原本琢磨著，廠裡幼兒園離家近，騎車五分鐘就到，我上班順路接送也方便。不過……要是婷婷自己想去大院那頭，咱也不攔著，全聽她挑，行不行？”
婷婷正嚼著一口軟糯的釀豆腐，腮幫子一鼓一鼓，忽覺幾雙眼睛齊刷刷盯過來。
“我挑啥呀？”
“行吧行吧，小孩懂啥？帶她實地逛一圈，看看她樂意不樂意。”
老太太笑著擺擺手，語氣輕鬆。
“好嘞，奶奶！”
白檸兮脆生生應下，唇角彎起，眼裡浮起淺淺笑意。
“奶奶就是隨便一提，你不想照辦，直接推了也行。”
晚飯後，霍臨川一邊刷碗一邊回頭。
“我沒覺得不合適。她也是真為婷婷操心。就是那邊離家遠，我上下班時間趕不上。”
白檸兮擰緊壺蓋，抬手試了試壺身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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