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劉廠長手再大，也終究不是一手遮天的土皇帝。他一個廠長，還真沒法隨隨便便就把人炒了。”
……
午飯吃完，碗筷一收。
白檸兮琢磨著眼下實在沒啥要緊事要趕著去辦。
又見窗臺積了薄薄一層浮灰，便順手從門後拿起那把磨得發亮的棕櫚掃帚，輕輕抖了抖，開始收拾屋子。
剛拖到客廳中央，張麗就突然推開了那扇老舊的綠漆木門。
白檸兮還真有點意外，握著拖把柄的手略略一頓。
看來劉大力沒瞎吹，真打算把她一腳踹走。
可她偏偏找上門來，圖啥？
話還沒出口，張麗“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剛拖過的水潤地板上。
“白班長……我對不住你啊！我鬼迷心竅，貪圖那點虛名，為了往上爬，硬是攛掇劉大力幹那些缺德事。害你白白背黑鍋，也讓班長受牽連，停職半個月！我給你磕頭認錯！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說完就要往下磕。
白檸兮猛一抽手，腕骨輕巧一擰，順勢往後退了半步。
“張麗，你這是演哪出？趕緊起來！要說跟劉大力熟，你比我熟得多吧？打他調進車間第一天起，你就天天端茶送水，你跪我，算哪門子道理？”
“可你不是已經答應他回去上班了嗎？他昨晚掐著我脖子，要是今晚十二點前不自己打包回老家，就讓我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你看，你看！”
張麗一把用力拉低自己的藍色工裝領口，露出脖子上幾道清晰可見的紫紅色指印。
皮膚越白淨，那些淤痕就越發猙獰刺眼。
“他親口說的！‘不走就殺’，‘殺不成就賣’，要把我賣給山溝裡那些連媳婦都討不到的光棍……白班長，你見過我三個娃的，我要真沒了，他們可咋活喲？”
“你自個兒往火坑裡跳，怪得了誰？”
老太太拄著柺杖，從屋裡慢悠悠走出來。
“跪啥跪？骨頭軟成這樣？起來！”
張麗垂著頭，撐起身。
“對不起……”
她只抬眼巴巴地瞅著白檸兮，目光溼漉漉的。
“這事你找我沒用。我又沒權沒勢，鬥不過他。”
白檸兮攤開雙手，掌心朝上，語氣平靜得近乎疏離。
“要不，你直接打110？”
張麗突然又伸手去抓她手腕，指尖急切得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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