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口修車的老李頭叼著菸捲，也朝這邊頻頻張望。
連巷口扎辮子的小丫頭都蹦跳著跑回家嚷。
“我媽！白姐姐她媽來啦！可會說話了！”
老太太拎著菜籃子回來。
籃子裡青翠的莧菜還滴著水珠，嫩黃的豆芽堆得尖尖的。
她剛拐進巷口，一眼就看見柳英站在白家大門口，正挽著袖子跟兩位鄰居老太太聊得熱火朝天。
她只輕輕掃了一眼，眼皮都沒抬一下。
“媽，咱也進去吧。”
白振文趕緊湊上前，伸手虛扶了一下柳英胳膊肘。
柳英斜了他一眼，餘光卻忽然撞上老太太漸行漸遠的背影。
她臉色倏地一變，瞬間換上一副眉開眼笑的神情。
“親家奶奶！”
“您買菜回來啦？這麼大院子，咋不請個阿姨幫把手？”
“這不是你們來了嘛，總得炒幾個菜招待。”
老太太頓了頓，側身把菜籃子往懷裡攏了攏。
“家裡人少，真用不著請人。清靜慣了，反倒舒心。”
“您說得對！我們檸兮從小就會幹活，沒嫁人前，家裡裡外外全是她張羅，我這個當媽的，連掃帚柄都摸不著，一拿就打滑！”
柳英越說越起勁。
“哦？”
老太太微微頷首，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可不是嘛！我還能騙您？她年紀輕，您是長輩，多孝順點，本分事兒！”
柳英嗓音拔高了些，尾音拖得悠長。
她邊說邊眼尖地瞄見白檸兮從西廂房轉角處走來。
“奶奶，給我吧。”
白檸兮走近幾步，伸出手，指尖輕托起菜籃子底部，順勢穩穩接過。
她抬眼看向柳英。
“媽，灶膛點著沒？搭把手？柴火要添，鍋得燒熱。”
柳英本來想推脫兩句，藉口腰痠腿軟、水土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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