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檸兮垂著眼，切著土豆絲。
“借一次，就有十次。這次是修房，磚瓦木料錢不夠。下次是孩子交學費，學校催得急。下下次是看病……沒完沒了，永無止境。我不接這頭，就不開這口。門關死了，才不會漏風。”
柳英死死盯著她瘦削卻挺直的背影，眼神忽明忽暗。
快到晌午，蒸籠裡的白饅頭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灶上那隻砂鍋也燉得正酣，湯汁翻滾著微小的泡泡。
就在這時候，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霍臨川推門進來，肩頭還沾著一點淺淺的陽光，身後跟著婷婷。
小丫頭穿著淡藍色碎花小裙子，馬尾辮甩得歡快。
一進門就撒開腿，蹬蹬蹬直往廚房衝。
“媽媽。！”
“媽。！”
婷婷一溜小跑闖進廚房，瞅見柳英正坐在那兒剝蒜。
蒜皮零散地鋪在案板上，她手指枯瘦。
一年多沒照過面，婷婷壓根兒記不清她長啥樣了。
可柳英倒是一眼就把她認出來了，立馬堆起滿臉皺紋的笑。
“婷婷來啦？快叫姥姥！個子也竄高一截，都快到我肩膀啦！”
婷婷沒動，小身子僵在原地，光盯著看。
白檸兮伸手拉她一把。
“去，洗洗手，開飯了。”
她乖乖點頭，睫毛輕輕扇了扇，轉身就走。
柳英臉一下垮了，嘴角耷拉下去。
“你肯定背地裡說我壞話了吧？不然孩子怎麼見了我就跟見生人似的？躲得比見蟑螂還快！”
“您抱她那回，她才十個月大，可偏偏就那麼巧，那天她正扶著床沿，就那麼一小會兒工夫，您笑著伸手把她托起來，她咯咯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霍臨川推門進來，門軸發出一聲輕響，柳英立馬收了聲，喉頭一哽，嘴邊的話戛然而止。
她屁股往椅子上一沉。
“她咋又來了？”
他一邊捲袖子，一邊壓低聲音問。
順手接過白檸兮手裡那盤剛炒好的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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