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明兒吧。今兒兜裡沒湊夠，明天我去儲蓄所取出來給你。”
話音剛落，她跨上那輛腳踏車。
車輪一轉，人就騎遠了。
王強站在原地，長長撥出一口氣。
回頭琢磨琢磨她這話，心裡立馬浮出一個合適的人選。
王會計，公社老賬房，眼皮子毒，心腸硬。
最看不慣劉大力那些歪門邪道，前天還當著眾人面啐了他一口唾沫。
晚飯吃完，天早黑透了。
窗外墨色濃得化不開，遠處偶爾閃過幾粒星子。
屋簷下掛著的煤油燈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光影在土牆上輕輕搖曳。
屋裡暖烘烘的，一大一小正坐在小板凳上，邊聊邊泡腳。
熱水升騰起嫋嫋白氣，混著艾草和生薑片熬煮過的清苦香氣，在木盆上方打著旋兒。
氤氳得整間屋子都軟乎乎的。
“媽媽，祖奶奶說你肚子裡揣了個小寶寶，是真的嗎？”
小姑娘仰起小臉，睫毛上還掛著一滴沒擦乾的水珠，隨著眨眼輕輕顫動。
“真的呀。以後你不止有媽媽、爸爸、祖奶奶，還會多個小妹妹，或者小弟弟，開不開心？”
白檸兮伸手，用毛巾一角溫柔擦去她額角的水汽。
“開心！”
小姑娘脆生生應著，小腳丫在水裡歡快地撲騰。
濺起細小的水花，笑得露出豁了一顆牙的缺口。
白檸兮一邊給她搓腳丫子，一邊故意撓了下腳心。
小姑娘立馬咯咯笑出聲，小肩膀直抖，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腳趾頭緊張地蜷成粉嫩的小拳頭，嘴裡還不忘斷斷續續嚷。
“不嘛——癢——媽媽停——停——”
霍臨川推門進來，默默往盆裡添了半瓢熱水。
水柱傾瀉而下，激起一圈圈微瀾。
他又轉身出去了，半句不插，就守在門口等。
泡完，白檸兮拿起椅子上搭著的淡藍色棉質毛巾，把她的小腳丫仔仔細細擦乾，連趾縫都耐心捻過，再裹進厚實柔軟的毛線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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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