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擠在公交車上，連一瓶水都捨不得買。
老李看了他一眼，從包裡掏出一瓶礦泉水遞過來：“喝吧，天熱。”
陸霆驍接過水，低聲道了謝。
“小陸啊。”老李嘆了口氣，“我聽王經理說了，你以前是做大生意的。能放下身段來這，不容易。”
“人總要吃飯。”陸霆驍淡淡說道。
“你能這麼想就好。”老李點點頭，“不過小周那幫年輕人，嘴上沒把門，你別往心裡去。這年頭，誰還沒個難處。”
工業園到了。
五金廠的老闆姓張，西十多歲，說話首來首去。
“你們宏遠？我聽過，你們家五金出口做得還行。”張老闆泡了兩杯濃茶推過來，“不過現在外貿不好做，運費漲了，匯率也不穩定。你們能給我什麼方案？”
老李剛要開口，陸霆驍先說話了。
“張老闆，我看了您工廠的產品目錄。您主要做中低端五金配件，利潤薄，受運費波動影響大。”他語氣平穩，條理清晰，“我建議兩條路：一是篩選三到五個高毛利單品，集中資源推歐美市場；二是開發東南亞客戶，那邊對價格敏感度低一些，運費也便宜。”
張老闆眼睛一亮：“哦？你具體說說？”
陸霆驍從包裡拿出筆記本——那是他離開之前唯一帶走的東西，上面密密麻麻記著這些年在商場上積累的經驗。他翻到空白頁，邊說邊畫了一張簡單的市場分析圖。
“您看，這是過去三年東南亞市場的需求走勢……”
他說話不急不緩，邏輯清晰，資料信手拈來。
張老闆越聽越有興趣，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
一旁的老李聽得目瞪口呆。
這哪是一個新人該有的水平？這分明是老手中的老手。
一個小時後，從工廠出來。
老李激動地拍了拍陸霆驍的肩膀：“成了！張老闆說下週籤合同！小陸，你行啊！”
陸霆驍微微一笑：“運氣好。”
“什麼運氣！那是真本事！”老李樂得合不攏嘴，“回去我得跟王經理說，這人得留住。”
兩人等公交回城。
老李忽然壓低聲音：“小陸，說真的，你這麼有能力，幹嘛來我們這種小公司？以你的水平，去大公司隨便找個月薪兩萬的活不難吧？”
陸霆驍看著遠處駛來的公交車，沉默了片刻。
“有些事，比錢重要。”
他沒說具體是什麼事。
但老李隱約猜到了。一個人願意從雲端跌到泥裡，心裡一定放不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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