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凱沉默了很久。他拿起桌上的協議,翻到最後一頁。簽名欄是空的。鋼筆放在旁邊,筆帽沒摘。
“如果我不籤呢?”他問。
“公署會繼續查。你賬戶裡的錢拿不回來,林知夏那邊你也沒籌碼。”阿威很平靜,“但如果你簽了,陳生可以讓你在公署那邊“配合調查”,把責任推給陸霆驍。你乾淨。”
李澤凱摘下筆帽。筆尖懸在紙上。
他想起了林知夏打電話時的聲音——“協議原件在我辦公室暗格”。她來了,她拿了隨身碟,她把東西交給了公署。她沒有求他。
筆尖落下去。不是簽名。他在紙上畫了一條橫線,穿過整頁協議。
“告訴陳敬山。霆夏的名字我叫的,我認。但走私的事我不背。公署那邊我會說清楚。”
阿威臉色變了:“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累了。舉報陳敬山是我做的,隨身碟是我給的,霆夏的名字是我加的。但鹽田的貨是陳敬山的,五千萬是他打進陸霆驍賬戶的。這些我都會跟公署說。”
“你瘋了?陳生不會放過你!”
“他先放過自己吧。”李澤凱拿起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一條剛收到的簡訊,來自廉政公署陳啟明:“李先生,關於霆夏貿易的記錄,我們初步比對發現簽名有偽造痕跡。請您明早九點來公署做進一步說明。”
他把手機螢幕轉向阿威:“公署己經查出來了。霆夏的抬頭是偽造的。陳敬山想拉霆夏下水,但水沒淹到人,反而把自己嗆了。”
阿威盯著螢幕,臉色鐵青。“你告訴陳敬山。遊戲結束了。他再動霆夏一下,我就把鹽田那兩個櫃的原始記錄發給海關。他一個都保不住。”
李澤凱轉身往門口走。
臨州,霆夏工廠門口。晚上八點。陸霆驍的手機響了。是廉政公署陳啟明。
“陸先生,關於霆夏貿易的記錄,我們初步比對發現簽名有偽造痕跡。李澤凱先生剛才聯絡我們,承認霆夏的名字是他加進去的。”
陸霆驍握緊手機:“他承認了?”
“對。他正在做書面陳述。如果屬實,霆夏的走私嫌疑可以排除。我們會出一份初步說明,明天上午可以發給臨州海關。”
陸霆驍轉頭看向林知夏,把手機遞給她。林知夏聽完,手鬆了一口氣,但眼神沒松:“他說了什麼?”
“他承認了。公署明天出說明,海關就能解封。”陸霆驍看向馬隊,“馬隊,能不能先申請臨時解封?工廠要趕工。”
馬隊接過電話跟陳啟明確認了幾句,掛了:“公署的說明明天上午到。我這邊先跟海關溝通,申請臨時解封,讓你們進去趕工。但原材料——”
“明天早上到深圳灣。空運。沈逾白安排的。”
“那就行。但陸霆驍,你明天最好別離開臨州。公署可能還要找你做筆錄。”
“我哪都不去。”
林知夏走到廠區門口,伸手摸了摸那道封條。膠帶粘得很牢,撕不下來。但她知道,明天這道封條會拆掉。
身後,陸霆驍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李澤凱沒簽。”他說。
“我知道。他讓了。”
“他幫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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