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周澤走進去了，門在他身後關上
凌晨兩點十分，碼頭外。
林知夏的手機又震了一下。李澤凱的簡訊：“周世榮在公署，見誰都不開口。陳啟明問密碼，他只說了一句話——不見周澤，密碼爛在肚子裡。公署現在騎虎難下。周世榮的賬戶是本案核心證據鏈，他不說，瑞士銀行那邊沒法凍結。但周澤如果進去，周世榮很可能會藉機傳訊息給外面殘餘的人。陳啟明在猶豫。”
陸霆驍把螢幕轉向林知夏。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但林知夏覺得後背更冷。
“他是在賭。”她說，“賭周澤會心軟。”
“周澤不會。”陸霆驍聲音很硬。
“但他會去。”林知夏看著他，“他母親的事，他恨了十年。他需要知道真相，哪怕是從那個人嘴裡聽到。”
上午十點，廉政公署臨時候訊室。
周澤坐在裡面，臉色比紙還白。林知夏推門進去，把一杯熱水放在他面前。
“你不用去。”她說。
周澤沒接水杯。他看著桌面，手指在木紋上劃來劃去，劃了很多遍。
“我必須去。”他說，“我媽的案子，當年是意外結案。沒有周世榮親口承認，永遠翻不了。密碼是其次，我要他親口說——那場火是他放的。”
“他會利用你。”陸霆驍靠在門框上，“他是你爸。他一句話就能讓你崩潰。”
“我知道。”周澤抬起頭，眼睛裡全是紅血絲，“但我不怕。”
他站起來，走出候訊室。走廊盡頭是羈押區。陳啟明站在門口，看見他，皺了皺眉：“想好了？”
周澤點頭。
“進去之後，不要答應他任何條件。不管他說什麼。”陳啟明開啟門，“我會在監控室看著。”
羈押室很小。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鐵欄杆把房間分成兩半。
周世榮坐在裡面，穿著橙色馬甲，頭髮亂了，但背還是挺得筆首。看見周澤進來，他笑了。不是那種得意的笑，是一種很複雜的、帶著一點疲憊的笑。
“你來了。”
“說吧。”周澤站在他面前，不坐，“密媽，還有我媽。”
周世榮看著他，眼神里有恨，有驕傲，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像在打量一個終於長成了的對手。
“密碼是六個零。”他說，“瑞士銀行賬戶，初始密碼。登入之後，裡面有一份檔案，是你媽死前寫的。她知道我會動手，所以提前留了東西。遺書，還有周世榮洗錢的全部路徑。”
周澤手指抖了一下。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賬戶裡的錢，夠買下半個臨州。但我不給你。”周世榮湊近鐵欄杆，聲音壓得很低，“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你的筆錄，全部推翻。就說是你自己收集的證據，跟我無關。”周世榮盯著他的眼睛，“這樣，我還能活。你媽的仇，也算報了。因為賬戶裡的證據，夠我坐二十年。但如果你做證人，他們會說我僱兇殺人，那就是終身。你選。”
周澤沉默了很久。久到監控室裡的陳啟明以為訊號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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