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凱閉上眼睛。然後他睜開，看向林知夏。眼神很清，很亮，不像一個輸了的人。
螢幕上，清除進度到了43%。
趙景明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對，清空了。十五分鐘之內，所有資料歸零。你們那邊準備接收——”
他的話沒說完。手機螢幕突然彈出一條訊息，來自銀行系統。他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什麼？”
螢幕上，清除進度停在47%。然後開始倒退。
“資料恢復中... 38%... 25%... 11%...”
趙景明猛地轉頭看向李澤凱。
李澤凱靠在椅子上，嘴角的膠帶徹底掉了。他看著趙景明，笑了。
“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能操作這個賬戶？”他說，“我偷了你五年的密碼。你每次按指紋，我都在旁邊看著。你以為遠端終端只有你辦公室那一臺？”
“你做了什麼？”趙景明聲音發抖。
“我做了備份。”李澤凱說，“在你名下的另一個子賬戶裡。主賬戶清空的同時，所有資料自動同步到子賬戶。子賬戶的金鑰，在我手機裡。我手機在你的人手上，但手機裡的資料——”
他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掏出自己的手機。螢幕上，一個加密資料夾正在上傳。進度條：89%... 94%... 100%。
“己經發給陳啟明瞭。”她說，“還有省紀委、國際刑警金融犯罪科、瑞士銀行總部合規部。你的賬戶，從今天起，被全球凍結。”
趙景明站在那裡，手指捏著手機，指節發白。螢幕上的清除進度己經歸零，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紅色的字：“賬戶己凍結。請聯絡合規部門。”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李澤凱。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很深的、很疲憊的東西。像一棟樓終於塌了，而他在裡面，不慌，也不意外。
“你比我想象的聰明。”他說。
“我比我父親聰明。”李澤凱說，“他沒有你近，所以你殺了他。我進了你心裡，所以你捨不得殺我。你一首捨不得。”
趙景明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澤凱。”他輕聲說，“你贏了。”
終端室的門被踹開了。陳啟明帶著十幾個調查員衝進來，手裡端著槍。
“趙景明！你涉嫌洗錢、綁架、非法拘禁、謀殺，現在依法對你實施拘捕！”
趙景明沒反抗。他舉起雙手，任由調查員給他戴上手銬。經過李澤凱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你母親呢？”
“安全了。”李澤凱說。
趙景明點了點頭。然後他被推著走出終端室，走進走廊，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
李澤凱沒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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