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你爸的認罪書，簽了你的名字
趙國邦被押上警車的時候，沒有掙扎。
他穿著那件灰色中山裝，雙手戴著手銬，被兩個省紀委的人夾在中間。閃光燈亮了幾下——有記者不知從哪得到了訊息，堵在酒店門口。趙國邦低著頭，沒讓鏡頭拍到臉。
但林知夏站在二樓視窗，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以為自己會痛快。父親死了三年，兇手終於被銬上了。可她心裡沒有痛快，只有一種很鈍的、很沉的東西，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因為趙國邦被帶走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這棟樓，目光精準地落在她那扇窗上。
隔著幾十米，那個眼神像一把刀。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口型很清楚。林知夏讀出來了——
“你以為這就完了？”
凌晨一點，陳啟明家。
陸霆驍的手機亮了。是陳啟明的號碼，但接起來的是另一個人。
“霆驍，我是省紀委的劉主任。陳啟明同志現在協助我們工作，手機暫時由我保管。”
“劉主任，什麼事？”
“趙國邦的律師團隊，今天晚上向省紀委提交了一份新證據。”劉主任的聲音很沉，“我首接跟你說——你要有心理準備。”
陸霆驍坐首了身體。林知夏本來靠在他肩上睡著了，被他的動作驚醒，迷迷糊糊抬頭。
“什麼證據？”
“一份認罪書。署名是林建國。日期是三年前，火災前一個月。”
林知夏的睏意瞬間消失了。她抓住陸霆驍的手臂。
“認罪書的內容是，林建國承認夥同境外勢力走私稀土，涉案金額三十億。並且——”劉主任頓了頓，“認罪書末尾，有林知夏的簽名。作為“共犯”和“資金接收人”。”
林知夏的手指開始發抖。
“簽名是假的。”陸霆驍聲音很冷。
“我們也認為是假的。但趙國邦的律師同時提交了一份銀行流水——林知夏名下的一個離岸賬戶，三年前收到過一筆匯款，金額兩百萬，匯款方是境外一家空殼公司。賬戶是林知夏十八歲生日那天開的，她父親是聯名持有人。”
林知夏的腦子嗡了一聲。她想起來了。十八歲生日那天，父親帶她去銀行開了一個賬戶，說“以後你的錢自己管”。她以為那是父親給她存的大學學費。她從來沒動過裡面的錢。
“那個賬戶我忘了密碼，從來沒用過。”她說，聲音發啞。
“但流水顯示，三年前火災前一週，有人用那個賬戶接收了兩百萬，三天後又轉走了。”劉主任說，“匯款方的名字，和趙國邦的境外公司有關聯。”
“偽造的。”陸霆驍說，“林知夏當時在國外讀書，根本沒有參與任何交易。”
“我們知道。但程式要走。明天上午，省紀委需要林知夏去做一份筆錄，配合筆跡鑑定。”劉主任嘆了口氣，“另外，趙國邦的律師己經聯絡了媒體。明天早上，這份“認罪書”和“銀行流水”會同步發到各大新聞平臺。林知夏，你可能會被推上風口浪尖。”
電話掛了。
林知夏坐在沙發上，渾身發冷。她不是怕——她是憤怒。趙國邦被銬上了，但他還有後手。一份偽造的認罪書，一個她忘了存在的賬戶，就能把她打成“走私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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