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站在門口。她沒化妝，眼睛有點紅，像哭過。手裡提著一個檔案袋。
“趙老。”她聲音發啞。
“林董事長。”趙國邦示意她進來，“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林知夏走進來，把檔案袋放在茶几上，“股權轉讓協議。華瑞和霆夏，我願意轉給恆泰的殘黨——孫德明的老婆。只要您放過霆驍。”
趙國邦拿起檔案袋，翻了翻。裡面是空白的協議，沒有簽字。
“字呢？”他抬頭。
“簽了字，霆驍就能出來嗎？”林知夏看著他，眼神很乾淨，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鹿。
“簽了字，他明天就能出來。”趙國邦笑了，“你比你爸聰明。你爸當年寧可死也不低頭。你至少知道活著才有希望。”
“我爸不是不低頭。”林知夏輕聲說，“他是不知道該向誰低頭。趙老，我爸當年到底發現了什麼？能讓您親自來殺他。”
趙國邦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笑得很深。
“你爸啊……”他倒了杯茶，慢慢喝了一口，“他發現了我和境外勢力的稀土交易。不只是洗錢——是走私。把國家的稀土以廢礦的名義賣出去，再高價買回來，賺差價。三年前那批貨，價值三十億。你爸手裡有交易記錄，還有我殺陸建業的錄音。”
林知夏的呼吸停了一瞬。
“錄音？”
“對。你爸和陸建業是朋友。陸建業死前，給你爸打過一個電話，錄下了陸建民和他通話的內容。陸建民在電話裡說：“爸死了，趙家那邊怎麼交代？”你爸留了備份。”趙國邦放下茶杯，“但他沒想到，我會親自去他家。那天晚上，我本來想拿回錄音，結果他不在。我就放了一把火。等他回來，己經晚了。”
林知夏站在那裡，渾身發冷。她終於知道了——父親不是意外死在火災裡。是趙國邦親手放的火。
“錄音在哪裡？”趙國邦看著她，眼神像刀子，“你爸死前，有沒有給你留什麼東西？”
林知夏搖頭。她的手在口袋裡，緊緊攥著那支口紅。口紅裡藏著錄音筆，從她進門開始，趙國邦說的每一個字，都被錄下來了。
“沒有。”她說。
“真的沒有？”趙國邦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林知夏，你比你爸還會演戲。但演戲沒用。今天晚上，霆驍會簽字。明天，華瑞是你的，也是我的。你乖乖聽話，還能活著。”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臉。林知夏沒躲，但胃裡一陣翻湧。
“回去吧。”趙國邦收回手，“明天上午十點，帶簽字的協議來見我。別遲到。”
下午五點，酒店地下車庫。
林知夏走出電梯，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聲音很響。她的手還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憤怒。趙國邦親口承認了放火殺父，還有稀土走私。錄音筆裡的東西，足夠讓趙國邦後半輩子在監獄裡度過。
她走到自己的車旁邊，低頭按遙控器。車燈閃了一下。
然後她看見了——左前輪癟了。不是爆胎，是被什麼東西扎的，橡膠上有一個三角形的口子。
她猛地轉身。電梯門正緩緩關上，最後一條縫裡，她看見趙國邦的司機站在裡面，衝她笑了笑。
電梯門關上了。
車庫裡安靜得可怕。她的車胎被紮了，手機訊號在這裡很弱——只有一格。她轉身往樓梯間走，腳步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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