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林知夏，眼神突然變得很清明。
“知夏，聽我說。保險櫃在——”
砰。
消音手槍的聲音在地下室裡悶悶的，像拍西瓜。蘇婉的身體往後仰，倒在床上。額頭上多了一個小洞，血慢慢滲出來，順著太陽穴流到枕頭上。
林知夏的世界在那一秒靜止了。
她看見母親的手垂下來，指尖還在微微抽搐。看見血從枕頭裡滲出來，變成暗紅色。看見陸建民收回槍，轉身朝門口走。
然後她動了。
她抓起那個金屬檯燈底座，用盡全身力氣砸向陸建民的後腦。
砰的一聲。檯燈底座砸在他肩胛骨上，沒砸到頭。陸建民悶哼一聲，踉蹌了一下。他轉過身，眼神變得暴戾，一腳踹在林知夏肚子上。
她飛出去，撞在牆上，滑到地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張嘴吐出一口酸水。
陸建民走過來，槍口對準她的臉。
“你媽死了。你爸死了。現在輪到你。”
走廊裡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不是槍聲，是爆炸聲——像是什麼東西被炸開了。緊接著是警報聲，紅色的燈開始閃爍。
“操！”陸建民罵了一聲。他看了一眼門口，又看了一眼林知夏，“算你命大。”
他轉身衝出門。走廊裡傳來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林知夏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她看見蘇婉的腳垂在床邊，拖鞋掉了一隻。她想爬過去，但手臂軟得像麵條。
然後她聽見了另一個腳步聲。很急，很重。
“知夏！”
李澤凱衝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穿便衣的男人。他看見林知夏趴在地上，看見床上蘇婉的屍體，臉色瞬間慘白。
“她死了。”林知夏說。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
李澤凱蹲下來，扶住她的肩膀。他的手在抖。
“陸建民跑了。”一個便衣跑回來說，“後門炸了，他跳牆走的。”
林知夏推開李澤凱的手，爬起來，踉踉蹌蹌走到床邊。她握住母親的手。那隻手還是溫的。
蘇婉的手心裡，攥著那枚鑰匙。不是咬碎的那顆——是另一枚。她嚥下去的是假的，真的藏在了指甲縫裡。
林知夏掰開母親的手指，取出鑰匙。上面刻著一行小字：
“中國銀行，朝陽支行，保險箱A-307。”
晚上八點，臨州市。
陸霆驍的車開上了京滬高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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