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靜心療養院，地下三層
三年前她站在這裡，門是開的，燈是亮的，母親被鎖在地下室。
今天她站在這裡，門是鎖的，窗是碎的，雜草從地磚縫裡長出來，爬滿了半面牆。
林知夏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抬頭看了一眼“靜心療養院”的牌子。漆皮剝落了一半，露出裡面灰白色的鐵皮。
“輪胎印是新的。”陸霆驍蹲在門口，用手電照著地面，“昨天晚上的雨之後留下的。至少兩輛車。”
“暗河的人？”
“或者趙國邦的人。”陸霆驍站起來，從風衣裡掏出那把格洛克，“但趙國邦在死囚牢裡。能動用兩輛車來這種地方的人，只有暗河。”
他走到側面的消防門。門沒鎖，虛掩著。他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兩個人走進去。走廊裡沒有燈，只有手機手電筒的光。牆上的油漆大片大片地剝落，地上散落著碎玻璃和廢棄的輸液管。
林知夏的心臟跳得很快。三年前，她就是沿著這條走廊，走到盡頭，推開那扇門，看見母親坐在床上，瘦得脫了形。
“左邊第三個房間。”她輕聲說，“地下室入口在衣櫃後面。”
陸霆驍走在前面。他推開那扇門——三年前的病房，現在空了。床被搬走了，只剩下西個鐵架子釘在地上的痕跡。衣櫃還在，但門開著，裡面空蕩蕩的。
他用手電照向衣櫃後面的牆。
牆上有一個洞。不大，剛好能容一個人鑽進去。洞口邊緣的水泥是新的，碎渣還在地上。
“有人先我們一步進去了。”陸霆驍的聲音沉了下去。
林知夏鑽進洞。裡面是樓梯，往下。和三年前一樣，但更窄了，牆壁上結了水珠，空氣裡有股潮溼的黴味。
地下三層。
她走下樓梯，腳步聲在封閉的空間裡迴盪。陸霆驍跟在後面，手電光掃過牆壁——上面有劃痕，像是有人用手指甲摳出來的。
她突然停住了。
牆上有一行字。用血寫的。歪歪扭扭，像是用最後的力氣刻上去的：
“知夏，別找我。走。”
林知夏的手指顫抖著摸上去。血己經幹了，變成暗褐色。但字跡很新，不超過一週。
“是我媽寫的。”她的聲音發抖。
陸霆驍用手電照向旁邊。地上有血滴。不是很多，但一路延伸向走廊盡頭——那扇鐵門，三年前陸建民踹開的門。
“她被關在這裡。”林知夏說，“趙國邦說她被暗河帶走了。但她來過這裡。她在這裡寫過字。”
她沿著血滴往前走。鐵門關著，但沒有鎖。她推開門——
地下室裡和三年前不一樣了。正中間多了一張金屬桌，桌上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是黑的。牆上貼滿了照片和檔案，用紅線連在一起。
林知夏走近。照片上是蘇婉——不同時期的。有年輕時的，有三年前的，有最近的。最近的照片裡，蘇婉坐在一把椅子上，手腕被皮帶綁著，眼睛閉著，像是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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