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導線是彈，零號席的遺產
香港瑪麗醫院。上午十一點。
趙國權躺在手術檯上，胸口敞著，第七根肋骨的位置，一根細如髮絲的導線埋在肋間神經裡，銀光閃閃，像一條蜈蚣。
主刀醫生是陳九齡從德國請來的心外科專家，戴著放大鏡，汗從額頭滾下來。
“導線不是電極。是微型塑性炸彈。C4的變種，只有米粒大小，但足夠炸穿心室。”他抬起頭，看著林知夏，“而且它被縫在神經外膜上，取的時候如果心跳超過一百二，就會觸發震動引信。”
林知夏站在手術室門外，透過玻璃看著裡面。她的手指掐進掌心。
“能取嗎？”
“能。但需要他保持絕對平靜。心率不能超過一百。我給他用了β受體阻滯劑，但現在藥效還沒到峰值。”醫生搖頭，“最麻煩的是，這東西有遙控模組。如果外面有人按遙控器，一樣會炸。”
“遙控器在誰手裡？”
“葉清被捕時身上沒搜刀。可能在她同夥手裡。”陳九齡靠在牆邊，臉色鐵青，“我查了。葉清被捕前，給一個加密號碼發了條簡訊。號碼屬於九鼎第五席——葉清的親弟弟，葉瀾。他現在在香港。”
林知夏的手機震了。一條簡訊。
“林小姐，導線我控制了。你媽在看守所的檔案裡，有一份“零號席”的遺囑。拿來，否則你弟弟變成煙花。——5”
零號席。
林知夏的瞳孔縮了。她從來沒聽過這個詞。
“媽。”她轉身看向走廊盡頭。蘇婉站在那裡，穿著醫院提供的病號服——她昨晚在葉家被關了一夜，受了些驚嚇，但精神尚可。
“零號席是什麼？”
蘇婉走過來，看著手術室裡的趙國權。她的眼神變了，像一潭深水被攪動。
“九鼎原本是十席。零號席是創始人，也是仲裁者。九鼎九席的爭鬥，零號席有最終裁決權。”她的聲音很低，“三十年前，零號席死了。他的遺囑指定了繼承人。但遺囑被九鼎藏了起來。”
“繼承人誰？”
“我。”蘇婉看著她，“我是零號席的私生女。我媽是零號席的秘書。他死前把遺囑交給我媽，我媽交給我。我建暗河，不是為了洗錢。是為了找遺囑。”
林知夏的腿軟了一步。
“所以你讓我去日內瓦，讓我拿到隨身碟，讓我和九鼎對上——都是為了遺囑？”
“不全是。”蘇婉的聲音啞了，“我想保護你。但保護你的方式，是讓你變強。你現在是第九席的合法繼承人，九百億凍結了，葉清進去了。但零號席的遺囑一旦公開，九鼎殘餘不會放過你。他們會認為你集齊了第九席和零號席的權力。”
“遺囑在哪？”
“香港高等法院，密封檔案室。編號HK-1988-0911。葉清知道編號，但她進不去。她需要你——第九席的金鑰能開啟法院的密封門。”蘇婉握住她的手，“知夏，媽對不起你。但這是最後一關。”
手術室的警報突然響了。
心率一百三。一百西。一百五。
趙國權的身體在手術檯上彈了一下。他的眼睛猛地睜開，嘴巴大張，卻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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