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身體記得，防火牆後的交易
瑪麗醫院ICU走廊。晚上八點十分。
“你是誰？”
陸霆驍的聲音很輕，帶著剛醒的沙啞。他的眼睛看著林知夏，瞳孔漆黑，沒有銀色，沒有雜質——像一面擦乾淨的鏡子，照出她滿臉的淚，卻照不出任何記憶。
林知夏的嘴唇在抖。她伸手去摸他的臉。
陸霆驍偏頭躲開了。動作不大，但明確。像躲一個陌生人。
“我叫林知夏。你是我——”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你是我愛人。”
“愛人？”陸霆驍皺眉，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遍，又看向陸建民，“爸。她誰啊？”
陸建民的表情很平靜。他把注射器收進懷裡，像收起一支筆。
“她是你未婚妻。你們好了三年。”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唸一份檔案。
“不可能。”陸霆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林知夏，“我要有未婚妻，我媽早告訴我了。”
“你媽去世了。”陸建民說。
“哦。”陸霆驍沒追問。他的注意力回到林知夏身上，眼神里沒有厭惡，沒有愛，只有困惑，“你為什麼哭？我惹你了嗎？”
林知夏的眼淚砸在地板上。她跪在病床邊的地上，手抓著床單，指甲發白。
“你沒惹我。是我欠你的。”
“我聽不懂。”陸霆驍看著她，突然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頭有點疼。但不是那種疼。是……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但想不起來。”
監護儀上的心率線跳了一下。從七十二跳到一百一。
陸建民看了一眼螢幕。
“正常。記憶區受損後的生理反應。他的身體記得你，但腦子不認。”
“什麼意思？”林知夏抬頭。
“奈米修復劑燒掉了他大腦裡關於你的記憶迴路。但自主神經系統沒燒乾淨。他看到你哭，交感神經會興奮，心跳會加速，瞳孔會放大。他的身體記得你。但他的意識不認識你。”陸建民看著她，“就像你聞到一種味道覺得熟悉，但說不出名字。”
林知夏站起來，走到陸霆驍面前。
“你真的不記得我？”
“真的不記得。”陸霆驍的語氣很誠懇，甚至帶著一點歉意，“你長得很漂亮。但我腦子裡沒有你。”
“我們第一次見面，在華瑞集團的電梯裡。你撞了我，咖啡灑了我一身。你說——”
“我說什麼？”
““你站這兒擋道了。””林知夏的聲音在抖，“然後你遞了一張名片給我，說“乾洗費找我報銷”。名片是假的。我找了你三個月。”
陸霆驍愣了一下。嘴角動了一下，想要笑，但沒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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