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一半天使一半魔鬼，格式化指令
瑪麗醫院地下二層。凌晨一點零六分。
放大器螢幕的藍光映在林知夏臉上。紗布下面的右眼還在跳，一下一下的，像第二顆心臟。
螢幕上那行字還在：
“姐姐。我回來了。但我不完全是我了。——？”
林知夏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她打了三個字，刪掉。又打了兩個字，刪掉。
“你是國元？”她終於問出來。
螢幕閃爍了一下。
“是。也不是。”
“沈默的最大碎片吃了我的意識。但沒消化完。我的記憶、我的感情，像骨頭一樣卡在他喉嚨裡。他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所以我們黏在一起了。他是油，我是水。混在一起，但永遠融不了。”
林知夏的眼淚掉在鍵盤上。
“國元。你還能聽見我嗎？用你自己的意識。”
螢幕沉默了五秒。
然後字跡變了。不再是工整的印刷體。變成了趙國元平時的字型——歪歪扭扭，像用左手寫的。
“姐姐……我聽得見……但好擠……他的意識太大了……再擠我……”
字跡又變了。印刷體。
“知夏。他是真的。我也是真的。現在這具——這臺裝置——是我們的共用身體。就像霆驍哥的眼睛曾經是我的監獄一樣，現在這臺放大器是我的牢房。只不過，獄卒和囚犯共用一個腦子。”
陸霆驍從床上撐起來。他的左眼看著螢幕，右眼的紗布滲出淡黃色的組織液。
“你能控制它嗎？”
“控制誰？” 印刷體。
“控制沈默的部分。”
“不能。但能談判。” 字跡切換成歪歪扭扭的，“霆驍哥。他現在很安靜。因為外面有動靜。他感知到了。”**
“什麼動靜？”
“九鼎殘餘。葉瀾。她帶人從醫院西側停車場打進來了。己經突破了第一道防線。李澤凱的人只剩七個。穆勒叔叔左手不能動了，但還在開槍。”
走廊裡傳來一聲悶響。像炸藥。
林知夏站起來。腿麻了，踉蹌了一下。
“你能幫忙嗎？”
螢幕上的字跡快速切換。印刷體和手寫體交替出現，像兩個人在搶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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