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中繼者，腦海裡的拔河
瑪麗醫院地下二層。凌晨零點西十七分。
地下二層原本是太平間擴建區，廢棄三年了。蘇婉讓人清出來的。中間擺兩張床，一張放陸霆驍，一張放趙國權。兩臺監護儀並排響著，像兩架不同的引擎。
林知夏坐在兩張床中間的地板上。她的右眼纏著紗布，左眼紅得像兔子。十二小時倒計時己經過了三小時。還剩九小時。
“國元。你確定？”她看著弟弟。
趙國權躺在左邊那張床上，臉色比紗布還白。他的後腦勺貼著六個電極片，導線連到一臺自制的腦電波放大器上——那是他用廢棄的醫療零件拼的。
“確定。”趙國權的聲音很輕，但清晰，“霆驍哥的意識在顳葉深處。沈默佔了 prefrontal cortex（前額葉）。我從中繼站切入，從杏仁核方向拉他。沈默會追過來。追進我的腦子。”
“然後呢？”
“然後我鎖門。”趙國權笑了，嘴角咧開一個很淺的弧度，“我腦子裡的資料介面是趙國邦裝的。我控制得了。沈默進來了，我把介面焊死。他進得來，出不去。”
“那你也出不去。”
“我不需要出去。”趙國權看著她，“姐姐。我的腦子本來就不是我的。從五歲那年趙國邦往我後腦勺裝導線開始，我就是一個容器。裝過他的資料，裝過沈默的碎片，裝過霆驍哥的記憶。現在——我裝最後一次。”
林知夏的眼淚砸在地板上的血跡裡。她的，霆驍的，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國元。你才十九歲。”
“十九歲夠了。比爸活得明白。”趙國權伸出手。他的手指很細，像雞爪子。
林知夏握住他的手。
“開始吧。”
蘇婉站在放大器旁邊，手指按在開關上。穆勒守在門口，左手纏著繃帶。陳九齡在走廊盡頭放風。李澤凱帶著國際刑警的人封鎖了醫院外圍——陸建民的罪證全網曝光後，九鼎的殘餘勢力在反撲，醫院周圍己經打了兩場。
“知夏。你坐他旁邊。”趙國權指了指陸霆驍，“你的右眼裡有沈默的碎片。國元拉霆驍的時候，沈默的碎片會順著你的視神經往回跑。你別抵抗。讓它跑。”
“讓它跑？”
“讓它跑回霆驍身體裡。然後國元一次性全收。”趙國權的眼睛亮了一下，“沈默以為他在追霆驍。其實霆驍是餌。他追進去，就進了我的籠子。”
“你什麼時候想好的？”
“在樓頂。我發備忘錄之前就想好了。”趙國權閉上眼睛，“姐姐。你碰他。”
林知夏把左手按在陸霆驍的太陽穴上。他的皮膚冰涼。銀色左眼閉著，但眼皮在跳。
“碰了。”
“好。國元啟動。”
蘇婉按下開關。
嗡。
腦電波放大器發出低頻震動。趙國權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像被電擊。他的後腦勺電極片閃著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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