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瞎眼裡的囚徒，殺了我
太平山頂。晚上九點十分。
救護車的紅燈轉進凌霄閣廣場。林知夏抱著陸霆驍從樓頂衝下來，他的頭歪在她臂彎裡，左眼緊閉，右眼纏著蘇婉撕下來的裙襬碎布，血己經浸透了三層。
“心跳二十三。還在掉。”隨車醫生把電極片拍在陸霆驍胸口，監護儀上那條線像風中殘燭。
林知夏爬進車廂，膝蓋磕在擔架欄杆上，沒感覺。
“他右眼視神經斷裂，左腦額葉嚴重缺血。”醫生看著螢幕，“就算活下來，也——”
“活下來。”林知夏按住陸霆驍的手，他的指尖冰涼得像死人，“他必須活下來。”
“小姐，腦死亡的定義是——”
“他沒死！”林知夏吼出來。她的手腕還銬著鐵鏈的勒痕，血順著指縫滴在陸霆驍的衣服上。
趙國權被抬上另一輛救護車。他醒了，但虛弱得像一張紙。穆勒坐在他旁邊，左手按著右手的繃帶——槍膛炸的那隻手，三根手指沒了。
“知夏。”趙國權的聲音從隔壁車廂傳過來，微弱但清晰。他用了腦電波廣播。所有人都聽得見。
“國元！霆驍怎麼樣？”
“沈默……還在右眼……視神經壞死了……但他用殘餘生物電……在做一件事……”趙國權的聲音斷斷續續，“他在讀霆驍的夢。”
“什麼夢？”
“潛意識。霆驍的記憶區被防火牆加密過。沈默進不去。但夢境沒有加密。他在夢裡找鑰匙。”
林知夏的手指攥緊了。
“什麼鑰匙？”
“你。”趙國權的聲音弱下去，“霆驍所有關於你的記憶，都在夢境裡。沈默在夢裡扮演你。他想讓霆驍在夢裡愛上“假知夏”，然後替換真實記憶。”
“怎麼阻止？”
“進他的夢。”
“怎麼進？”
“你碰過他的血。你的DNA裡有金鑰程式碼。你能連上他的神經介面——透過皮膚接觸。”趙國權咳了一聲，“但你會看到他看到的一切。包括沈默。”
林知夏沒猶豫。她把左手按在陸霆驍的太陽穴上。
指尖碰到皮膚的瞬間，世界黑了。
夢裡。
她站在一間教堂裡。白色的。陽光從彩繪玻璃透進來，地上鋪著花瓣。
她穿著婚紗。
對面站著陸霆驍。他穿著西裝，左眼明亮，右眼——右眼是一個黑洞，像被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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