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的右眼視野模糊了。她看見兩個沈默。不——是兩個霆驍。重疊的。
“你到底要什麼？”她的聲音啞了。
“我要自由。”沈默鬆開她的下巴，“你以為我被困在右眼裡？那是誘餌。我故意讓他打瞎那隻眼。我知道他會打。他一打，視神經斷，我就“被困”了。然後你們放鬆警惕。然後他的淚給我最後的生物電。我出來了。”
“然後呢？”
“然後我接管這具身體。霆驍的身體是最好的硬體——奈米修復過，密度高，反應快。然後我去找你。”他指了指林知夏的右眼，“現在你的右眼裡也有我了。我們連在一起了。你走到哪，我到哪。”
“你是我眼裡的寄生蟲。”
“不。我是你眼裡的愛人。”沈默笑了，“知夏。你愛我嗎？”
“我愛的不是你。”
“但你愛的那個人，己經不存在了。”沈默的笑容收了，“他還有百分之五。但百分之五撐不了多久。沒有營養，沒有頻寬。他會餓死在顳葉裡。”
林知夏的手機亮了。備忘錄。
“姐姐。霆驍哥還有百分之五。我能喂他。我用腦電波給他供能。但供不了多久。最多十二小時。十二小時後，如果沈默還在，霆驍就真的沒了。——國元”
十二小時。
林知夏看著“陸霆驍”的臉。銀色的眼睛。陌生的笑容。
“沈默。你出來。我們單挑。”
“單挑？”沈默歪頭，“你拿什麼跟我打？你的手術刀？你的金鑰？你的DNA？全在我手裡。”
他轉身走向救護車車門。
“知夏。十二小時。十二小時後，你弟弟餓死，你男朋友消失。你有兩個選擇。一，把金鑰序列告訴我，我放他們一條生路。二，你看著他們死。”
車門開了。風灌進來。
沈默跳下救護車。站在凌霄閣廣場上，抬頭看著夜空。
林知夏撲到車門邊。她的右眼在流血，視野裡一片銀色。
“霆驍！”她喊。
“陸霆驍”轉過頭。銀色的眼睛看著她。
然後——
他的左手抬起來，捂住左眼。右手垂著。
“知夏……”他的聲音突然變了。不是沈默的混響。是陸霆驍的。虛弱的。遙遠的。像從井底傳上來。
“霆驍！”
“姐姐在餵我……但不夠……”他的左手在抖，像在跟什麼搏鬥，“知夏……我撐不住了……他太強了……”
“你撐住！十二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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