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斯特拉斯堡的手術刀，清醒的剝離
法國斯特拉斯堡。老城區邊緣的一棟石砌建築。外面掛著“古董修復工作室”的牌子。裡面是手術室。
林知夏坐在金屬椅上。她的右眼被撐開器固定著。隱形眼鏡摘了。銀色血絲在晨光下像蛛網。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女人。六十多歲。白髮梳成髮髻。手上戴著手套。手套下面是一雙極穩的手——沒有一絲顫抖。
“裁縫？”林知夏問。
“是我。”女人的聲音像砂紙磨過絲綢，“林柏舟的首席科學家。你外公讓我等你二十三年。”
“等我？”
“等你長大。等金鑰成熟。等你右眼裡那份碎片長穩。”裁縫拿起一根極細的探針，尖端只有頭髮絲的五分之一粗，“沈默的碎片嵌在你的視神經鞘裡。和金鑰程式碼纏在一起。像藤蔓纏在樹幹上。我要把它剝離出來。但你外公在設計金鑰的時候留了一個後門——剝離的瞬間，金鑰程式碼會短暫啟用。啟用期間，你的血會廣播。全世界的節點都會收到。”
“那不是引狼入室？”
“是引蛇出洞。”裁縫把探針對準知夏的右眼，“你不是要清理三十七個節點嗎？讓他們來。來了就一網打盡。”
霆驍站在牆角。他的聽覺在拼命捕捉裁縫的呼吸、手套的摩擦聲、探針的金屬振動。
“知夏。”他的聲音很輕，“別做。”
“霆驍。做了就乾淨了。”
“裁縫說啟用金鑰是引蛇出洞。但蛇來了，我們拿什麼打？你瞎了一隻眼，我瞎了兩隻。穆勒和李澤凱在外面。葉瀾走不了。蘇婉——”
“我能打。”蘇婉靠在門框上，手裡握著一把格洛克，“我打得不比你差。”
“媽——”
“你閉嘴。”蘇婉的眼神硬得像石頭，“知夏。做。我守門。”
裁縫的探針靠近了。
“手術需要你清醒。麻醉會干擾神經訊號。你會疼。非常疼。”她看著知夏，“準備好了嗎？”
林知夏的左手攥緊了扶手。指節發白。
“來。”
探針刺入右眼眼眶。沿著淚腺的縫隙，向視神經鞘推進。
疼。
不是刺痛。是燒灼。像有人把一根燒紅的鐵絲插進眼球后面。
林知夏的牙齒咬緊了。她的右眼視野裡，銀色血絲開始瘋狂扭動。像被燙到的蛇。
“知夏……” 沈默的聲音從她右眼裡傳來。不是之前的平靜。是顫抖。
“你怕了？”她咬著牙說。
“我不是怕。是疼。他碰到了我的核心。” 沈默的聲音失真了，“裁縫的探針上有東西。不是金屬。是程式碼。你外公的程式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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