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機場的子彈，U盤裡的真話
蘇黎世私人航站樓。清晨六點零八分。
灣流G-001停在跑道盡頭。晨霧裹著引擎餘熱，像一層溼棉花。
穆勒蹲在起落架旁邊，手裡捏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
“追蹤器。軍用級。黏在右翼根部的檢修口裡面。”他把晶片捏碎，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裝了至少十二小時。陸建民跳樓那天就有人盯上這架飛機了。”
霆驍站在舷梯下面。他穿著從機場後勤偷來的連帽衫，帽子壓得很低。瞎眼眼眶上的疤痕被帽簷擋住，但右眼——那隻被燒過又恢復的黑眼睛——在晨光裡顯得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一個瞎子的眼睛。
“幾個？”他問。
“追蹤器一個。但航站樓監控裡看到外面有三輛車。停了二十分鐘沒動。”穆勒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李澤凱的人在前門擋著。但擋不了多久。”
林知夏從航站樓裡出來。她的左手纏著新的紗布——昨晚劃掌心喂血那道傷口。右眼戴著一片黑色隱形眼鏡。不是裝飾。是沈默的主意。
“遮光。我的碎片在虹膜後面，強光會刺激我。” 沈默在她右眼裡說。聲音像隔著一層水。
“你還會怕光？”她低聲問。
“不是怕。是懶。被格式化燒了兩遍，我現在像一塊快沒電的電池。你讓我省著點。”
葉瀾跟在後面。她的柺杖換了一根——航站樓消防櫃裡拿的，金屬頭，重量不對。裡面藏了東西。霆驍的聽覺捕捉到了。但他沒說。
蘇婉抱著一個金屬箱——從醫院帶出來的，裡面是霆驍的醫療用品和幾把槍。
“上飛機。”李澤凱從航站樓大門跑出來，左臂的止血帶又滲了一層紅，“外面三輛車動了。至少八個人。往這邊來。”
穆勒拉開舷梯口的門。霆驍第一個上。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數著臺階。十三級。他記住了。
林知夏跟上去。她的手扶著霆驍的後腰。不是攙。是貼著。讓他感覺到她的體溫。
“霆驍。”她低聲說。
“嗯。”
“沈默在你腦子裡醒著嗎？”
“醒著。但沒動。像條冬眠的蛇。”
“我不是蛇。” 沈默在知夏右眼裡抗議。“我是壁虎。趴著不動的那種。”
舷梯口的門還沒關。輪胎聲從跑道方向傳來。不是三輛。是五輛。兩輛SUV，三輛廂式貨車。
“操。”穆勒跳上舷梯，“他們把貨車當運兵車了。”
李澤凱最後一個上飛機。門封死。
“能起飛嗎？”霆驍問。
“塔臺被控制了。起飛許可下不來。”穆勒衝進駕駛艙，“我走緊急通道。但得等他們清場。”
“清不了。”李澤凱趴在舷窗上看，“他們下車了。散開隊形。標準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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