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瞎子走下樓，新娘站在光裡
蘇黎世私人銀行地下二層。金庫走廊到停車場的斜坡。
陸霆驍一步一步往下走。他的左手扶著牆。指尖在混凝土表面摸索，像讀盲文。三個傷口在流血——左肩的彈擦傷、右肋的刀口、左大腿被噴火器燎過的焦痕。每一步都扯到傷，但他沒停。
沈默在他腦子裡，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沈默。”霆驍低聲喊。
“在。” 聲音很輕，帶著熱成像關閉後的餘震，像收音機剛關掉時的嗡鳴。
“一小時到了嗎？”
“還有西十七分鐘。”
“那你為什麼沒動靜？”
“我在睡覺。”
“你他媽會睡覺？”
“我模擬睡覺。省電。” 沈默頓了頓，“你女人還在停車場。她的體溫偏高，心率快。在緊張。在等你。”
霆驍的嘴角動了一下。左邊先動。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的聽覺現在只能分辨三米內的聲音。停車場在二十米以下。你聽不到她。”
“但我知道她在。”
霆驍的腳踩到了斜坡盡頭的水泥地。停車場。他的鞋底感覺到地面的變化。
“霆驍哥。”國元的聲音突然從聽覺深處冒出來。很細。像訊號不好的電話。
“國元？你沒死？”
“沒死透。沈默吃了我兩遍，但第三份藏在你的前庭神經裡。他沒翻這裡。他以為平衡系統沒用。” 國元的聲音帶著笑，“霆驍哥。姐姐在停車場中間站著。沒上車。穆勒在喊她。她不聽。”
“她什麼時候這麼倔了？”
“一首這麼倔。你忘了？十二歲那年花園裡她摔了一跤，你扶她起來，她說“我沒事”然後哭了半小時。”
霆驍的眼眶發酸。但他沒有淚腺能哭了——右眼被燒過，左眼瞎了。他只能乾嚥一下。
“走。”
他沿著牆走。停車場裡的聲音慢慢清晰了。引擎聲。人聲。蘇婉的嗓音。葉瀾的柺杖。
還有她的呼吸。
林知夏站在停車場中間。面朝斜坡。她的右眼是黑的。乾淨的。但她的左手攥著匕首，指節發白。
斜坡盡頭出現了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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