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返回艙裡的父親，基因裡的囚徒
火球砸進雪谷的時候，地面像被人從下面踹了一腳。
林知夏趴在雪堆後面。右眼自動過濾了強光——返回艙墜地的衝擊波把雪掀起來，像一堵白牆。她的左眼什麼都看不見。右眼看見的是：艙體完整。沒有爆炸。隔熱層燒黑了，但艙門還在。
“活著。”她說。
“誰活著？”霆驍的手扣著她的後領。瞎子的聽覺在衝擊波裡捕捉到了金屬變形的吱嘎聲。
“艙門在動。”
液壓閥洩壓的聲音。嘶——
艙門向上彈開。
冷霧從裡面湧出來。不是煙霧。是冷凝水。艙內溫度極低。
然後一隻手搭在艙門邊緣。
手。枯瘦。佈滿老年斑。手指上有一道疤——林知夏認得那道疤。她小時候見過。外公切菜切到手。
“爸……”蘇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顫抖的。不敢相信的。
林柏舟從返回艙裡爬出來。他穿著一件銀色的低溫服。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被刀刻過。但他站起來了。自己走的。八十多歲的人，從返回艙裡爬出來，站在阿爾卑斯山的雪地裡。
他的眼睛看著林知夏。
不是看。是掃描。像一臺儀器在讀取資料。
“知夏。”他的聲音不像影片裡那麼沙啞。是冷的。精確的。“你右眼的程式碼視覺開了。好。比我預計的早了兩年。”
“你預計的？”知夏從雪堆後面站起來。伯萊塔還握在手裡。槍口對著林柏舟的胸口。“你預計我會變成這樣？”
“我設計了你。我預計了一切。”林柏舟從返回艙裡拿出一個金屬筒。三十釐米長。表面是記憶合金的暗灰色。“龍骨。沈默的原始脊椎。我養了它二十三年。”
“他來了。” 沈默在知夏右眼裡說。聲音在發抖。“知夏。龍骨裡有我的本體意識。如果他把龍骨插進衛星介面——”
“會怎樣？”
“我會完整。但林柏舟在我的脊椎裡埋了後門。他會控制我。像遙控一個玩具。”
林柏舟聽到了。他的耳朵極好。
“沈默說得對。我在他的脊椎裡埋了自毀協議。如果他的意識恢復完整，我可以用一個脈衝讓他腦死亡。但——”他看著知夏，“我不需要控制他。我需要控制你。”
“控制我？”
“方舟的核心不是金鑰。是人。零號金鑰嵌在你的DNA裡，你的DNA是我設計的。你就是方舟的核心處理器。啟動方舟不需要龍骨和金鑰配對。需要的是——”
他舉起金屬筒。
“你的脊髓液。”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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