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海繼續說。
“與此同時，末將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末將希望，能從南府軍中抽調一部分擅長弓弩、刀盾的陸戰精銳，編入水師。水戰之中，接舷搏殺是常有的事，一艘樓船上往往要搭載上百名甲士，在船隻靠近時跳幫奪船。這部分陸戰精銳，可以作為水師中的登船突擊隊，彌補水兵近戰能力的不足。”
江裴點頭，這倒是可行之事，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南府軍十多萬將士呢。
“需要多少人？”
鄭海想了想，謹慎地答道：“初步估算，需要八百至一千人。這些人不必長期駐紮在水師，可以採用輪訓的方式，每半年輪換一批，既能保持戰鬥力，又不至於影響南府軍本身的建制。”
江裴點了點頭：“此事可行。回頭你和王蒙商量一下，從他麾下抽調一批精幹之士，編入水師序列。王蒙，你有沒有意見？”
王蒙連忙抱拳道：“節帥有令，末將自當遵從。回頭便與鄭將軍對接，挑選最好的兵給他。”
鄭海心中一喜，連忙向王蒙拱手致謝：“多謝王將軍成全。”
江裴擺了擺手：“繼續說吧。”
鄭海平復了一下心情：“隨後，便是體系和制度。”
“水師要能打勝仗，光有好船好兵還不夠，還必須有一套完善的指揮、情報、後勤體系作為支撐。”
“先說指揮體系。”
“目前末將麾下的水師，指揮層級較為簡單，但隨著未來水師規模的擴大，這種簡單的指揮架構就不夠用了。”
“末將建議，參照南府軍的編制，將水師劃分為若干個‘江營’，每個江營下轄若干船隊，每個船隊下轄若干艘戰船。平時各營分駐不同水域，負責各自的防區；戰時則由節帥或主帥統一排程。”
“再說情報體系。”
“長江水面寬闊，沿岸港汊眾多，若沒有一套高效的情報傳遞系統，敵軍從哪裡渡江、有多少船、往哪個方向去，我們都一無所知，打起仗來就像盲人摸象。”
“末將建議，在長江南岸沿線，每隔三十里設一座烽燧哨所，配備瞭望塔和快船，日夜監視江面動靜。一旦發現異常，白天舉煙，夜間舉火，半日之內，訊息便可傳到越州。”
“最後是後勤體系。”
“水師的消耗遠比陸軍龐大。一艘大型樓船，滿載官兵和物資，每日消耗的淡水、糧食、菜蔬就是一個不小的數目。”
“若是出征在外，補給線一旦斷裂，整支水師便不戰自潰。因此，末將建議，在越州、杭州、蘇州三地設立水師專用的倉儲基地，常年儲備糧草、淡水和兵器耗材。”
“同時，在各主要港口配備專業的修繕工匠和備用物料，以便戰船在戰鬥中受損後能就近修復，儘快重返戰場。”
“節帥，末將才疏學淺，所能想到的，大抵便是這些。若有疏漏或不妥之處，還請節帥和諸位將軍指正。”
堂中一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幾位武將面面相覷，眼中皆有驚訝之色。他們原以為鄭海不過是一介武夫，靠著徐溫提攜，才坐到今天的位置，卻沒想到他對水師建設竟然有如此係統而深入的思考。
從船隻到兵員，從訓練到後勤，從指揮到情報，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而且條理清晰、言之有物，絕非泛泛而談。
曹安則是微微眯著眼睛，若有所思地看著鄭海，不知在想些什麼。
江裴越聽，心中越忌憚。
好一個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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