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裴騎在馬上，心裡，倒是暗暗發笑。
“節帥威武？”
“這些人裡，十個有九個怕是連我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今天一大早就拽出來，就被趕到這裡來喊口號了。”
他太瞭解下面的辦事風格了。
閱兵的告示貼出去。
說要歡迎百姓前往觀禮，這話說得是好聽，可傳到下面那些，就變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節度使大人要閱兵，每家每戶必須出人，不許缺席，誰敢不去，以後有你好看的。”
於是就有了今天這人山人海的場面。
江裴甚至可以想象出那個畫面。
天還沒亮，各坊的里正就挨家挨戶敲門，凶神惡煞地喊道：“起來了起來了！今天節度使大人閱兵，你家，帶上老婆孩子，都去北門校場！巳時之前必須到位！不到的話，這個月的徭役你別想跑了！”
還有那些喊得特別大聲的。
江裴瞥了一眼，心裡更有數了。
那多半是軍中計程車卒穿了便服混在人群裡帶頭喊的。
“節帥威武！”
又是一陣震天的呼喊聲傳來。
江裴面上笑容不減，心裡卻暗暗搖頭。
對於這些人。
他收稅的時候倒是從不手軟。
每年的秋糧、春賦，只會多，不會少。
下面的官吏有沒有藉機加碼、中飽私囊，他雖然也管，但管得並不嚴格。
畢竟水至清則無魚，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爹！”
身旁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江裴偏過頭，看到懷瑾正騎在那匹棗紅馬上，小臉興奮得通紅，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爹，他們都在喊你呢！你好厲害啊！”
江裴看著兒子那崇拜的眼神。
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懷瑾的腦袋：“厲害什麼，都是虛的。你記住，一個人厲不厲害，不是看別人怎麼喊的，而是看他手裡有沒有真本事。今天這些人喊得再響，明天要是咱沒了兵權，他們照樣會對著別人喊。明白嗎？”
江懷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不太明白。”
“不明白沒關係，以後你會明白的。”江裴笑了笑，不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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