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討會終於在下午五點左右落下帷幕。教授們和主要嘉賓們互相握手、寒暄，陸續離開禮堂。
學生們也收拾東西，三三兩兩地討論著剛才的報告，向外走去。
夕陽的餘暉透過禮堂高大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郭永華沒有立刻離開。他看似不緊不慢地整理著筆記，目光卻留意著前排的動靜。
他看到馮·卡門教授和T的幾位教授一邊交談，一邊從側門離開了。
錢瀚辰則被兩三個T的學生圍住，似乎還在討論剛才報告中的某個細節。
錢瀚辰耐心地解答著，態度一如既往的認真。
過了一會兒，那幾個學生也滿意地離開了。錢瀚辰獨自一人，拿起講臺上自己的公文包和幾份資料，也準備離開。
就是現在。
郭永華拿起自己的筆記本和外套，快步從走道上前，在錢瀚辰即將走出側門時，趕了上去。
“Tsien先生，請留步。” 郭永華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錢瀚辰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到是剛才提問的那個年輕學生，臉上露出一絲瞭然和溫和的神色。
“郭永華同學，還有什麼事嗎？”
“冒昧打擾您。”
郭永華微微欠身，態度恭敬而不卑微，
“剛才聽了您的報告，又承蒙您耐心解答我的問題，受益匪淺。有些關於邊界層穩定性理論中數學處理方法的問題，想再向您請教一下，不知是否方便佔用您幾分鐘時間？”
他的理由很正當——學生向報告人請教學術細節，再正常不過。
而且他提到了“數學處理方法”，這既是他可能感興趣的，也避開了可能敏感的具體物理或工程內容。
錢瀚辰看了看手錶，略一沉吟，點了點頭：“可以。不過我只能待一會兒，晚上還有安排。”
“非常感謝！不會耽誤您太久。” 郭永華心中一喜，連忙道。
兩人沒有留在空曠的禮堂，而是自然而然地走到了禮堂外的走廊上。
走廊裡人來人往，但相對禮堂安靜許多。
他們找了一處靠窗、相對僻靜的角落。
窗外，正是T校園秋日最美的景緻，絢爛的樹葉在夕陽下彷彿燃燒一般。
“郭同學是T航空工程系的研究生？跟哪位教授？”
錢瀚辰先開口，語氣隨意，像是普通的學術閒聊。
“是的。目前主要參與懷特教授負責的一個材料研究專案，做一些輔助工作。”
郭永華回答得謹慎而真實，沒有透露“信風”專案的具體資訊，但點出了懷特教授的名字，這足以讓錢瀚辰知道他的大致層次（能參與懷特教授的專案，至少是優秀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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