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華年代:從1910開始種蘋果》第125章 噩耗傳來(2)

作者:九黎提督·11小時前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喉嚨裡卻只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乾澀的抽氣聲,一個完整的音節也吐不出來。

蘇婉寧“啊”地一聲低呼,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手裡的帕子掉落在地。

她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雙手下意識地緊緊捂住嘴,瞪大了眼睛,驚恐萬狀地看著郭永華瞬間扭曲、凝固的臉。

儘管早有預感,儘管郭永華多次對她說過最壞的打算,但當這噩耗真的以如此直接、如此粗暴、如此不容置疑的方式傳來時,那種滅頂般的衝擊和恐懼,依然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陳石頭猛地抬頭,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兇光,渾身肌肉賁張,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牙關緊咬,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他猛地一步跨到窗前,卻又硬生生停住,沒有去掀開窗簾,只是用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隔絕了外面喧囂與混亂的厚重布幔,彷彿要將其燒穿。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窗外那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嘈雜、越來越絕望的報童叫賣聲、行人的驚呼聲、哭喊聲、咒罵聲,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澎湃地衝擊著這方小小的、試圖維持最後平靜的空間。

郭永華依舊僵在那裡,像一尊瞬間風化的石雕。

他死死地盯著地圖上“瀋陽”那兩個刺目的紅字,視線卻彷彿已經穿透了紙張,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片他從未踏足、卻已在噩夢中反覆勾勒了無數遍的土地上,正在發生的、血淋淋的現實——

1931年9月18日夜,日本關東軍自導自演“柳條湖事件”,反誣中國軍隊破壞南滿鐵路,隨即炮轟東北軍北大營。

駐守北大營的東北軍第七旅,在“不準抵抗,不準動,把槍放到庫房裡,挺著死,大家成仁,為國犧牲”的荒唐命令下,大部潰散。

9月19日凌晨,日軍攻佔北大營,隨即向瀋陽城區發動進攻。

瀋陽,東北的政治、軍事、經濟中心,擁有全國規模最大的兵工廠和東塔機場,在幾乎沒有組織起有效抵抗的情況下,於9月19日,淪陷了。

預言,成了現實。

最壞的、最不敢想象的噩夢,以最精確、最殘酷的方式,準時上演了。

他所有的努力——情報的蒐集、分析的絞盡腦汁、報告的嘔心瀝血、人脈的滲透、最後關頭的聲嘶力竭的預警——在這一刻,在這鐵一般冰冷、血一般刺目的事實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蒼白,如此……微不足道!

像一隻對著隆隆駛來的鋼鐵戰車振翅嘶鳴的螳螂,除了被碾得粉碎,沒有第二種結局。

“嗬……嗬……哈……哈哈哈……”

一陣極其怪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從郭永華那僵硬的、彷彿鏽死了的喉嚨裡,艱難地擠了出來。

起初是低沉的、破碎的抽氣,隨即越來越響,越來越尖銳,最後變成了歇斯底里的、充滿了無盡悲憤、絕望、自嘲和瘋狂的嘶啞狂笑!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因為僵硬和巨大的情緒衝擊而顯得踉蹌、扭曲。

“瀋陽……淪陷了……哈哈哈……淪陷了!”

他狂笑著,聲音卻比哭還要難聽千百倍,眼淚不受控制地、洶湧地從那雙空洞死寂的眼睛裡瘋狂湧出,混合著鼻涕,糊滿了那張蒼白扭曲的臉,

“我早說了……我他媽早說了!關東軍要動手!就在九月!就在瀋陽!北大營!兵工廠!東塔機場!我他媽連動手的日子都說出來了!我寫了報告!我找了人!我喊了!我他媽喊破喉嚨了!有什麼用?!有什麼用?!”

他猛地轉身,雙眼赤紅,如同瘋魔,目光掃過書房裡的一切——那幅巨大的地圖,那張寬大的書案,案上堆積如山的檔案、報告、電報稿,牆邊的書櫃,櫃子裡那些他視若珍寶的、從各處蒐集來的技術資料、圖紙樣本……

“廢物!全都是廢物!包括我!”

他嘶吼著,猛地掄起胳膊,用盡全身力氣,將書案上那盞沉重的、嘶嘶作響的汽燈,狠狠掃落在地!

“哐當——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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