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頓 AL公司總部 董事會會議室
空氣裡瀰漫著雪茄、高階皮革、以及一種近乎凝滯的焦慮混合而成的特殊氣味。長長的桃花心木會議桌兩側，坐滿了AL的董事和高管，每個人的面前都攤開著厚厚的檔案，但幾乎無人有心思翻閱。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長桌盡頭，那個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微微前傾、彷彿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雄獅般的老人身上——老托馬斯·安德森。
老人往日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髮此刻顯得有些凌亂，深邃的眼窩下是濃重的陰影，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燃燒的火焰，卻比會議室頂端水晶吊燈的光芒更加灼人。
他面前沒有檔案，只有一張被揉皺又撫平、邊緣沾著咖啡漬的電報紙，和一份用醒目的紅色“絕密”印章封面的合同草案。
“先生們！”
老安德森的聲音像砂紙摩擦鋼鐵，嘶啞卻極具穿透力，每個音節都砸在與會者緊繃的神經上，
“看看這個！再看看這個！”他先是指了指那份皺巴巴的電報，然後重重拍在紅色封面的合同草案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三天前，華盛頓，陸軍軍械部，還有海軍航空局，像約好了似的，把他們的採購代表和這份東西，一起扔到了我的辦公桌上！”
他拿起合同草案，幾乎是摔在光潔的桌面上，任由那刺眼的紅色印章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超級佩刀’計劃，下一代艦載戰鬥機，全金屬蒙皮，需要一種比現有鋁合金更輕、更強韌、還能耐受高鹽高溼海洋環境的合金板材，用於關鍵承力結構和部分蒙皮！初步意向，如果我們的‘安德森-郭氏3號合金’能透過他們的極端環境測試和量產穩定性評估，首批訂單，”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每一張或震驚、或貪婪、或憂心忡忡的臉，
“不低於五十萬磅！這還只是原型機階段的用量！”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
五十萬磅特種合金，即使單價不高，其總金額也足以讓在座許多人心臟狂跳。但這僅僅是開始。
“同一天，”
老安德森的聲音更冷了幾分，
“波音的人，從西雅圖直接飛過來，堵在實驗室門口！B-17‘空中堡壘’的改進型，他們需要更大面積、光學效能更優異、抗衝擊能力更強的座艙透明件，來安裝新的轟炸瞄準儀和增強飛行員視野。他們看中了我們和杜邦實驗室聯合改進的‘聚甲基丙烯酸甲酯’工藝，就是你們說的‘有機玻璃’！他們要求我們在三個月內，拿出能滿足航空級尺寸和效能要求的大尺寸鑄板樣品！如果成功，”
他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這將是AL歷史上最大的一筆分包合同，足以讓我們現有的化工車間，在未來兩年裡開足馬力！”
“還有通用電氣！”
負責技術研發的副總裁，一個禿頂、戴著厚厚眼鏡的中年男人，忍不住插話，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銳，
“他們燃氣輪機部門的人上週就聯絡過我，詢問我們‘先鋒生物’那邊‘意外’搞出來的、那種耐高溫的‘特種陶瓷纖維’的詳細引數和產能可能性！雖然那東西現在還停留在實驗室燒杯階段，但GE的人嗅覺比獵狗還靈！他們暗示，如果能解決連續化和穩定量產問題，在渦輪葉片隔熱和密封上的應用前景……不可限量！”
“別忘了聯合鋼鐵和伯利恆！”
財務總監扶了扶金絲眼鏡，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努力讓自己聽起來鎮定，但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他的心情，
“他們私下詢問，我們用於強化合金的真空熔鍊和定向凝固技術專利，是否有轉讓或授權合作的可能……開價，很驚人。”
會議室裡的氣氛徹底變了。最初的震驚和焦慮，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熾熱的、幾乎要沸騰的貪婪和興奮。
雪片般飛來的，不僅僅是訂單，更是黃金鋪就的階梯，是讓AL從一個在細分市場嶄露頭角的技術型公司，一舉躍升為美國戰時工業核心供應商之一的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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