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破曉,漠北新王庭便全線動了起來。
各部族分頭行事,牧人清點駿馬肥羊,匠人捆紮皮貨、封存寒玉與陳釀馬奶酒,王族親衛遴選二十名精銳鐵騎,又從各部抽調兩百名趕畜好手與役夫。
連預備隨行的草原女子也一一傳至王庭。
接連兩日,整座王庭都在有條不紊地籌措打點,牛羊、皮毛、珍寶、酒罈逐一核驗裝車,降表用羊皮謄寫妥當,鈐上王庭金印。
第三日清晨,天剛矇矇亮,王庭的校場之上已是人馬齊聚。
二十名精銳鐵騎披輕甲、佩短刀,環護在隊伍核心。
兩百役夫分列前後,照看著上千匹良馬、肥羊與滿載貢物的車隊。
數十名草原女子立在車旁,神色平靜,將隨使團一同南下。
朵顏巴日身著一件素色織錦窄袖胡袍,腰間簡單束一條素革帶,不攜弓刀,全無鋒芒。
他牽馬走到陣前,抬頭望向高臺佇立的朵顏木赤,上前一步,鄭重行禮:
“父汗,兒臣啟程了。”
高臺上,朵顏木赤靜靜俯視著他,面色沉凝,無多餘言語,只緩緩抬手,輕輕頷首示意。
得父汗應允,朵顏巴日翻身上馬,勒緊韁繩,沉聲傳令:
“啟程,南下。”
車輪緩緩滾動,牛羊緩步隨行。
使團一路穿越無垠草甸,渡淺河、越緩坡,晝行夜宿,在漠北長風裡接連趕路近十日。
一行人終於行至鎮朔關以北兩百里之地,距離邊關已然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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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鎮朔關外,新城的營建依舊熱火朝天。
整座新城一日一個模樣。
尚在修築的城主府旁,立著一排簡易木土屋舍,便是趙平、徐文和處置工事、商議事務的臨時辦公之地。
趙平立在屋門口,抬眼望向遠處綿延的夯土城牆,開口緩緩說道:
“城牆再有十餘日,便能合攏。”
“徐先生,你看咱們這座新城,取個什麼名字好?”
徐文和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工地,微微沉吟,輕聲答道:
“此城乃是大人謀劃、奠基北疆的重鎮,這般大事,不如待大人回來,賜下城名,方為妥當。”
趙平微微頷首:
“說得有理,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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