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顏木赤端坐主位,將這些話一一聽進耳裡。
其實求和這個念頭,他心裡早就有過,甚至比帳中任何一個人都更早。
那場大敗之後,他比誰都清楚,草原上的刀馬,在漢人的天雷秘法面前,已經佔不到半分便宜。
可這話不能由他說出口。
他現在是大汗,是草原共主,求和二字從自己嘴裡吐出來,人心就散了。
得讓底下人說。
說的人多了,便成了眾議,成了大勢。
他垂著眼,沉默片刻,才緩緩抬起目光,掃過帳中一張張面孔,語氣聽不出什麼起伏: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
帳中一靜,眾人齊齊看向他。
朵顏木赤停了一下,繼續說道:
“在我們沒有找到抵抗漢人那門秘法的辦法之前,只能這樣了。”
話音落下。
長子朵顏阿古拉聽著父親這句話,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滿心不甘卻無從辯駁,最終什麼也沒說,重重退回座位。
次子朵顏巴日則悄悄鬆了口氣,重新落座。
帳內其餘各部首領也齊齊放下心底懸著的大石,暗暗鬆了一口氣。
方才眾人最擔心的,便是朵顏木赤一時頭腦發熱,執意興兵南下,再去觸碰漢人那天雷般的秘法,將剛剛穩住的草原再次推入覆滅的險境。
篝火跳動,牛油燈發出細碎的噼啪聲響。
朵顏木赤目光掃過帳下眾人,沉聲開口:
“既然議定求和,那麼 —— 誰願南下,前往大雍遞表稱臣?”
話音剛落,朵顏巴日起身出列,右手按在左胸:
“父汗,兒臣願出使大雍,替父汗分憂。”
朵顏巴日剛說完,帳中當即響起一陣騷動,幾名依附朵顏部的小部首領連忙起身,同樣右手撫胸進言。
“汗王,萬萬不可!”
“王子身份尊貴,此行太過兇險!”
“漢人性情難料,關外新城正在修築,正是兩邊對峙之時,若是漢人翻臉扣下王子,我草原便失了一位王族,得不償失!”
另一首領跟著開口:
“不錯,出使之人一旦踏入鎮朔關,性命便不由自己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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