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官，上回咱把裴行儼扒乾淨了——萬人敵，低頭忍辱，密謀反殺，事洩被殺。
今兒咱說薛仁杲。
您是不是壓根兒沒聽過這名字？沒關係。正常。因為演義里根本沒這人。十八條好漢沒他，三十六路反王沒算他，連個跑龍套的戲份都沒混上。
但列位，今兒我要告訴您一件事，您坐穩了——薛仁杲是正史裡唯一一個讓李世民輸得褲衩都快掉的人。
李世民這輩子打過的仗，有贏得漂亮的，有贏得兇險的，但輸得最慘的一次，就是輸給薛仁杲。
咱還是老規矩，翻老賬。
《舊唐書·薛舉傳》記載——“仁杲，舉長子也。多力善騎射，軍中號萬人敵。”
萬人敵。又是萬人敵。咱數數——秦瓊是萬人敵，程咬金是萬人敵，尉遲恭是萬人敵，單雄信是萬人敵，裴行儼是萬人敵，加上薛仁杲——正史蓋章的萬人敵，就這六個。
但薛仁杲這個萬人敵，跟前面五個不一樣。前面五個打的都是別人，薛仁杲打的是李世民本人，而且打贏了。
咱先說說薛仁杲是誰。
他爹叫薛舉。隋末天下大亂的時候，薛舉在隴西起兵，自稱西秦霸王，擁兵十幾萬，佔了整個甘肅。薛仁杲是他大兒子，打小跟著他爹上陣。《舊唐書》說他“多力善騎射”——力氣大，騎術好，箭法準。他爹的兵裡頭，最猛的就是他。
武德元年，西元618年。那一年發生了太多事——李密在邙山輸給王世充，瓦崗散了；宇文化及在江都殺了楊廣；李淵在長安登基稱帝。薛舉也動了，率大軍東進，打到涇州，就是今天甘肅涇川那一帶。
李世民率軍迎戰。
這是李世民跟薛氏父子的第一次交手。史書記載——“舉軍氣勢甚盛，太宗深溝高壘以挫之。”李世民一上來就慫了，挖壕溝、築高牆，守，不攻。
但薛舉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大軍壓上來，李世民出城迎戰。然後輸了。
輸多慘？《舊唐書》原文——“唐軍大敗，士卒死者十之五六。”死了一半以上。
列位，您想想，一支軍隊死了五成以上的人是什麼概念？不是傷，是死。幾萬人出城，回來只剩一半。剩下那一半躺在涇州城外的黃土上，再沒站起來。
那一年李世民十九歲。十九歲，第一次當主帥，輸成這樣。
史書沒有寫李世民撤回城裡的表情。但您可以想象——他騎在馬上，身後跟著殘兵敗將，盔甲上濺著血，耳邊全是傷兵的哀嚎。他父親在長安等著他凱旋的訊息，他帶回的是一半以上陣亡的噩耗。
這是李世民整個軍事生涯裡唯一一場大敗。唯一一場，沒有之一。
但薛舉打贏了這一仗之後，還沒來得及乘勝追擊，就病死了。薛仁杲繼位，西秦的新主子。
薛仁杲比他爹還猛。《舊唐書》記載——“仁杲嗣位，頗有兵威，與其將宗羅睺率眾十餘萬，進逼高墌。”薛仁杲帶著十幾萬大軍，往長安方向推進。高墌，今天的陝西長武，離長安只有幾百里。李世民再次率軍迎戰。
這回不一樣了。上次輸給薛舉，那一口氣他憋了大半年。他必須贏回來，而且打的就是薛舉的兒子。
李世民率軍進駐高墌城，跟薛仁杲的大軍隔著一條河對峙。
薛仁杲沒給他佈陣的時間。他手下有個大將叫宗羅睺，率精騎直接渡河衝擊唐軍前鋒。列位，您想想那個畫面——隴西騎兵從河水裡衝上來，馬蹄濺起的水花還沒落，刀已經到了面前。唐軍前鋒根本擋不住，一路後撤。
史書記載——“羅睺輕騎挑戰，太宗堅壁不出。”李世民不出城，就縮在城裡守。宗羅睺的人馬在城外罵陣，罵了整整一天。李世民站在城樓上看著，面無表情，紋絲不動。
那是他第一次見識薛仁杲的兵。
隴西兵——從小在馬背上長大，吃的是羊肉，喝的是馬奶，弓箭比筷子還熟，刀比鋤頭還趁手。打起仗來不要命，衝起來像一陣黑風颳過。跟李世民兵鋒相接過的河北兵、河東兵、關中兵都不一樣，這幫人是真正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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