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別信電視劇,我來講真的》第50章 李世民(3)為什麼一個侄子都不留(1)

作者:劉庄的二姐·10天前

列位看官,上回咱說了隋煬帝的女兒楊妃,正史記載只有七個字——“恪母,隋煬帝女也”。生了兩個兒子,一個被賜死一個被流放。

今兒咱說一件更狠的事——玄武門之後,李世民怎麼處置他大哥和四弟的兒子們。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太陽剛過中天,玄武門的血還沒幹透。李世民站在東宮的院子裡,面前跪著十個人——李建成的五個兒子、李元吉的五個兒子。最大的二十多歲,最小的五歲。

最小的那個是李元吉的遺腹子,名叫李承度,才五歲。他跪在石板地上仰著頭看李世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的膝蓋在石板上硌得生疼,但他不敢動,因為旁邊的哥哥們都在發抖。他拉了拉旁邊一個哥哥的袖子,小聲問:“哥,咱爹呢?”那個哥哥沒有回答他,低著頭,肩膀在抖。

李世民站在他們面前,看著那一排人。他的目光從第一個掃到最後一個,在最小的那個孩子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他轉過身背對著他們,抬起手,說了一個字:“送。”

他身後的人開始動了。十個人從地上被拽起來,押著往外走。最小的那個還在地上跪著,一個兵彎腰把他抱起來,扛在肩上往外走。他趴在兵的肩頭上往後看了一眼,看見李世民背對著他,銀甲上的血在正午的日光裡透著暗紅。他問了一句:“我爹呢?”他問的是那個兵,但那個兵沒有回答他,只是把他扛穩了,繼續往外走。他又問了一遍:“我爹呢?”這一次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十個孩子,一個都沒留下。

一個都沒留。

您可能會問——為什麼非殺不可?他們只是孩子。最小的那個才五歲,連刀都拿不動,他能威脅到誰?

但李世民不這麼看。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他殺的不是那些孩子,他殺的是“可能”。只要李建成的兒子還活著,就有人能打著他們的旗號造反。哪怕他們不想反,也會有人逼他們反。哪怕他們一輩子不反,他們活著本身就是一個威脅。你不殺他們,就有別人拿他們的命來殺你。這就是權力的邏輯——不是你殺他,就是他殺你,沒有第三條路。

李世民知道這個。李淵也知道。李建成活著的時候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只是輪到李世民動手的時候,他下手比誰都乾淨。

當天傍晚,李世民坐在東宮的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卷空白的絹帛。他手裡攥著筆,筆尖懸在絹面上方,一直沒有落下去。他在寫一道詔書,關於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兒子們“謀逆伏誅”的詔書。他寫了很久,最後落筆寫了幾個字,擱下了筆。那幾個字被墨浸透了,在絹面上洇開,邊緣不齊。他沒有再改,把那捲絹帛捲起來封了印。

那天晚上,他坐在書房裡很久沒有動。燈裡的油快燒乾了,火苗開始跳,把他的影子在牆上晃得忽大忽小。他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把窗推開了。夜風湧進來,帶著外面泥土和草的氣味。他往外看了一眼,遠處皇宮的輪廓在月色裡模糊成一片深灰。他站在那裡聽了一會兒——什麼聲音都沒有。白天那些哭聲、喊聲、刀聲、倒地聲,全聽不見了。整座城安靜得像一口井。

他身後有腳步聲,很輕。他沒有回頭。是長孫無忌走進來了,站在門口沒有進來,手裡捧著一卷文書。他在門口停了一下開口說:“陛下,東宮和李元吉府上已經清完了。所有家眷已收押,等候發落。”李世民沒有轉身,也沒有回答,就那麼站了一會兒,開口問了一句:“最小的那個……多大?”長孫無忌愣了一下,低頭翻了一下文書:“五歲。”

李世民站在視窗沒有動,風吹過來吹動了他散下來的頭髮。他停了一下,說了一句:“朕知道了。”長孫無忌站在那裡,等了一會兒,見他不再說話,退了出去。

門關上之後,李世民把窗戶也關上了。他坐回桌前,燈油已經燒乾了,火苗熄滅了,整個屋子黑了下來。他坐在黑暗裡沒有點第二盞燈,就這麼坐著。

史書記李世民殺李建成和李元吉兒子這件事,用了一個詞——“誅絕”。這兩個字的意思是:全部殺光,一個不留。史官在記這件事的時候,用了最簡短的語言,沒有描寫過程,沒有描寫細節,沒有描寫那些孩子死之前說了什麼。但“誅絕”這兩個字本身,就已經夠重了。它是權力最醜陋的那一面,是勝利者最乾淨利落的清洗。

正史沒有記那些孩子死之前的樣子。沒有記李建成的長子李承宗——他二十出頭,已經有自己的府邸和妻室,被押出去的時候穿的是素色的衣裳,腰裡沒帶刀,被人按著肩膀往前走,他沒有掙扎,沒有喊叫,就那麼低著頭一步一步地走完了最後那段路。沒有記李元吉的次子李承裕——他十七歲,愛好騎射,校場上練過很多年功夫,那天被人帶出去的時候手攥著拳頭,關節發白,始終沒有鬆開。沒有記最小的那個李承度——五歲,被扛在肩上,問了兩遍“我爹呢”。

為什麼不記?因為史官知道,有些東西記下來就不是歷史了。記下來之後,坐在龍椅上的人就沒法再被叫作“千古一帝”了。所以他們不記。不記,後人就不知道。後人不知道,就不會罵。不會罵,李世民就永遠是那個明君。那些孩子的名字在史書裡被一筆帶過——“李建成諸子皆誅”,“李元吉諸子皆誅”。一個字都沒有多寫。

史書是李世民改過的。他改《高祖實錄》,把李建成的功勞全抹了;他改《太宗實錄》,把自己的功勞全加了。他也改了那些孩子的死法——“謀逆伏誅”。四個字把十個孩子定義成了“活該”。

玄武門之後第四天,長安城恢復了平靜。街上有賣菜的小販,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有牽著孩子手的老人。太陽照常升起來,把城樓的屋簷染成金色。沒有人再提六月初四那天的事了,也沒有人再提那十個被誅絕的孩子。

李世民坐在大殿上聽政。群臣跪了一地,有人念奏章,有人報軍務,有人彙報各地的災情和收成。他坐在龍椅上聽著,表情平靜。有一瞬間,他的目光越過跪在底下的大臣頭頂,落在大殿門檻外面透過來的光上,那片光落在門檻前面的磚地上,白晃晃的,刺眼。他看了一會兒那片光,忽然覺得那光太亮了,讓他睜不開眼。他把目光收了回來,落在面前的案几上,案几上擺著一卷竹簡,他伸手摸了一下那捲竹簡,指尖觸到竹片涼滑的表面,指腹停了一下,然後收了回去。然後他繼續聽政。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知道那天早上他背對著那些孩子說出那個字的時候,自己臉上的表情是什麼樣的。他知道當他下令把最小的那個孩子也帶走的時候,他心裡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斬草除根”,不是“這是政治需要”,而是——那個孩子的眼睛長得像他。像李元吉。他在那一瞬間看見了李元吉的眉眼,在另外一個小人的臉上,然後那個人被扛走了,再也沒有回來。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個念頭,但他記住了那個孩子的眼睛。後來他偶爾會在夜裡醒過來,盯著黑沉沉的帳頂,耳朵裡聽見一個聲音在問——“我爹呢?”

那個聲音一直跟著他。他登基的時候,坐在龍椅上聽著文武百官山呼“萬歲”,耳朵裡是那個聲音。他出徵回來,騎著馬在長安城的大街上走,滿街百姓跪在路邊仰頭看他,耳朵裡是那個聲音。他批奏摺到深夜,放下筆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看外面安靜的皇城,耳朵裡也是那個聲音。

他在位二十三年。二十三年裡他做了很多事——貞觀之治,百姓富足,四方臣服,萬國來朝。史書說他是千古一帝。但他也是那個背對著十一個孩子說出一個字的人。最小的那個五歲,臨死之前問了一句“我爹呢”,史書沒有記這一句,但他一輩子都沒有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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