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官,上回咱說了武則天入宮十二年,李世民一次都沒碰過她。
她從十四歲等到二十六歲,等成了一個被遺忘的人。
但歷史的轉折,往往就發生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裡。
貞觀二十年,西元646年。李世民病了。
病得不輕。呼吸系統的老毛病犯了,加上之前東征高句麗落下的舊傷,整個人躺在榻上起不來。御醫換了一茬又一茬,藥喝了一碗又一碗,人還是不見好。整個長生殿瀰漫著草藥味,苦得發澀。
李世民不得不把政務交給太子李治。他下了旨意——太子監國,但每日需到長生殿侍疾,彙報朝政。
李治那年二十一歲。長孫皇后生的第三個兒子,從小性格溫順,膽小,不像他爹。李世民對他一直不太放心,跟長孫無忌說過——“雉奴仁懦,得無為宗社憂”。
怕他太軟弱,撐不起這個帝國。但李治有一樣好——孝順。李世民病倒之後,李治白天處理政務,傍晚就趕到長生殿,親自給父皇喂藥,衣不解帶地守在床邊,頭髮都熬白了。
李世民感動於兒子的孝順,特許李治住在長生殿的偏殿裡,省得來回奔波。
而武則天的任務,是在病榻前侍奉湯藥。一個被遺忘的才人,終於有了一份“工作”——給病重的皇帝端藥、遞水、擦汗、換衣服。
三個人,在同一間屋子裡。一個躺在榻上奄奄一息,一個坐在榻邊喂藥,一個站在榻尾端著藥碗。中間隔著一道屏風,屏風上繡著山水,山水之間有一隻孤零零的鳥。
李治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一個黃昏。
那天長生殿裡的光線很暗。窗戶關著,只有一盞油燈放在角落裡,光暈鋪不開,只能照亮床榻周圍一小片地方。李治坐在床邊,正低頭給李世民喂藥。喂完之後他站起來,想伸個懶腰——餘光掃到屏風後面站著一個人。那個人穿著一件素色的衣裳,手裡端著藥碗,站在屏風的陰影裡。她低著頭,臉被燈光照到一半,另一半沉在暗處。
李治愣了一下。他以前沒見過這個女人。或者說,他以前見過,但從沒注意過。宮裡的女人太多了,每一個都低著頭,每一個都穿著差不多的衣裳,每一個都不說話。她跟那些人一樣,又好像不太一樣。
那天晚上李治回到偏殿,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盯著天花板上的木紋,腦子裡全是那個女人站在屏風後面的樣子。他說不上來她哪裡特別——五官算不上絕美,年紀比他大,穿得也不起眼。但他就是睡不著。
第二天傍晚他又去了長生殿。他喂完藥之後,故意多坐了一會兒。他假裝看案几上的奏章,餘光一直往屏風那邊瞟。她還在那裡,端著藥碗,站在同一個位置,低著頭,一動不動。她像是長在那裡的。
李治開口了。他問了一句:“你叫什麼名字?”聲音不大,但屋子裡安靜,每個人都聽見了。李世民在榻上睡著了,呼吸聲均勻。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很亮,像一潭深水,看著他的時候沒什麼表情。她低下頭回答:“臣妾武氏。”聲音很輕,像怕吵醒什麼人。然後就沒了。她沒有多說一個字。
但那一眼——那一眼落在李治臉上的時候,像是有重量。他從那一眼裡讀出了很多東西。她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一個被遺忘在宮裡十二年的女人。那平靜底下藏著什麼?他不知道,但他想知道。
從那以後,他每天去長生殿的時辰越來越早。政務一處理完就趕過去,有時候天還沒黑就到了。他坐在李世民榻邊,目光越過屏風落在她身上。她有時候會端茶過來,放在案几上,然後退回去。有一次他故意伸手去拿那杯茶,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冰涼的,像一塊捂不熱的玉。她縮了一下手,但沒有抬頭看他,端著托盤退回了屏風後面。
李世民對此一無所知。他躺在榻上,吃了藥就睡,醒了就迷糊,偶爾問幾句朝政,然後繼續閉眼。他不知道他的太子每天來長生殿,不是為了他,是為了站在屏風後面的那個女人。
而武則天呢?她心裡在想什麼?
史書上關於她這個階段的內心活動,一個字都沒有。但我們可以猜——一個二十六歲的女人,被冷落了十二年,眼看著皇帝快死了,她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什麼樣的命運:沒有子嗣的嬪妃,一律送到感業寺出家為尼。青燈古佛,了卻殘生。
她不甘心。她必須找一個靠山。而太子李治——二十一歲,性格溫順,情竇初開——是最好的目標。
史書說她“積極主動”。她沒有退路,所以她往前走了一步。不是大張旗鼓的勾引,是一個眼神、一句恰到好處的話、一次不經意的觸碰。她當了十二年的隱形人,學會了怎麼在沉默中傳達意思,怎麼讓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自己走過來。
《唐會要》記載——時,上在東宮,因入侍,悅之。一個“悅”字,把李治在父皇病榻前對庶母產生好感這件事,記進了官修史書。司馬光寫《資治通鑑》的時候,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抄了進去。他沒有刪,因為刪不掉。這件事太有名了,所有人都知道。
有一天傍晚,李世民難得清醒了一會兒。他側過頭看見李治坐在床邊,目光卻飄向屏風後面。他順著兒子的視線看過去——屏風後面站著一個人,素色的衣裳,低著頭。他看了她一眼,沒有認出來。他問了一句:“那是誰?”李治被問得一驚,趕緊收回目光:“是武才人,在等父皇用藥。”李世民哦了一聲,沒再追問,閉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那個被他冷落了十二年的女人,正在他眼皮底下,一點一點地拿走他兒子的心。
?人個那見了為是還,親父奠祭了為是他——香上裡寺去天那日忌的親父在治李,後之年一。家出寺業到送被天則武,後之崩駕民世李說咱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