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官,上回咱說了竇皇后——李世民的媽,活著的時候沒人叫她皇后。
今兒咱說李淵晚年的女人們。
您是不是覺得李淵當了皇帝之後,後宮肯定跟歷代開國皇帝一樣——一堆年輕妃子,天天爭寵,鬧得雞飛狗跳?
行,咱翻舊賬。
李淵當皇帝那年五十三歲,不算老,也不算年輕。當了皇帝之後,他確實納了一批年輕妃子。但您知道這些妃子都是什麼人嗎?
《舊唐書·高祖諸子傳》裡寫得很清楚——李淵晚年生的兒子,一個接一個,密密麻麻。這些兒子的生母,沒有一個叫得上名字。史書上記她們只用了兩個字——某氏。比如魯王李靈夔的母親是“張氏”,江王李元祥的母親是“楊氏”,密王李元曉的母親是“柳氏”。她們在史書裡只有姓,沒有名,沒有封號,沒有事蹟。
但這裡面有一個人,跟她們都不一樣。
她叫尹德妃。
尹德妃不是李淵晚年隨便納的普通妃子。她是李淵後宮裡的核心人物之一,地位僅次於皇后。她出身何地、何時入宮,史書沒寫。但她進宮之後迅速站穩了腳跟,成了後宮裡最有話語權的女人之一。
《舊唐書》記載——“初,高祖有張婕妤、尹德妃、宇文昭儀等,皆為高祖所幸。”張婕妤、尹德妃、宇文昭儀——三個人,都是李淵晚年最寵幸的妃子。她們在後宮裡的地位,比那些生了兒子的某氏高得多。
但她們能爬到那個位置,靠的不僅是一個老男人的寵愛。她們靠的是兩樣東西——第一,她們跟李淵的兒子們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第二,她們在玄武門之變那天,站在了誰那邊。
先說張婕妤。
張婕妤長得美,進宮之後深得李淵寵愛。但她幹了一件讓李世民恨得牙癢癢的事——她替李建成說話。《舊唐書》記載——“時,太子建成、齊王元吉與張婕妤、尹德妃共為黨與。”李建成和李元吉聯合張婕妤、尹德妃,結成了一黨。一個皇帝的後宮妃子,跟皇帝的兒子們結黨,干政。李建成在父皇面前說李世民的壞話,張婕妤在旁邊幫腔。李元吉在李淵耳邊吹風,尹德妃跟著點頭。李世民被孤立了,他爹不信他,後媽們都在罵他。那段時間李世民在朝堂上孤掌難鳴,後宮裡更是四面楚歌。
有一件事《舊唐書》記得很清楚——“建成、元吉又外結小人,內連嬖倖,高祖惑於後言,漸疏太宗。”後言——後宮裡那些女人的話。李淵聽進去了,開始疏遠李世民。一個女人在後宮裡說幾句話,就能讓一個皇帝疏遠自己的親生兒子。您說這後宮裡的水有多深?
但玄武門之變那天,風向變了。
六月初四那天早上,李世民帶兵埋伏在玄武門裡,殺了他大哥,又殺了四弟。然後他帶人去見李淵。李淵那天早上在湖上泛舟,聽到訊息之後船槳掉進水裡。他上岸之後回到大殿,發現一個人站在大殿門口等著他——尹德妃。
她穿著素色的衣裳,沒有首飾,頭髮是挽起來的。她站在大殿的門口,看見李淵走過來的時候彎腰行了禮,然後說了一句話:“陛下,秦王已入宮。”
李淵的腳停住了。他看著尹德妃,那張他寵了多年的臉,此刻平靜得像一潭水。尹德妃又說了一句話:“陛下,大勢已去。請陛下早做決斷。”她沒有哭,沒有求情,沒有替任何一個兒子說話。她只是在那個混亂的早晨,告訴了李淵一個事實——你兒子已經殺了你另外兩個兒子,現在他正在往這邊來。你選吧。接受,還是對抗?
李淵選了接受。
李世民進來之後跪在父親面前大哭了一場,李淵抱著他也哭了。他哭完之後走出大殿,經過尹德妃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她沒有跪,沒有哭,就站在那裡。李世民沒有跟她說話,但那一刻,他的眼神里沒有恨,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她已經選了邊。她站在了李世民這一邊。她知道李建成會輸,所以她提前站到了贏的那邊。
歷史沒有記載尹德妃後來怎麼樣了。她應該繼續住在宮裡,只是不再那麼受寵了。但她活下來了。她做的那個選擇,讓她活下來了。而那些沒有選對邊的女人——比如張婕妤——可能已經消失在歷史的縫隙裡了。
尹德妃的故事告訴我們什麼?在後宮裡,皇帝的兒子們爭權奪利,妃子們也一樣。她們和皇子結盟,用皇帝的耳朵影響國家的走向。然後等風向變了,她們轉身站在贏的那一邊。這是她們在這個權力絞肉機裡生存的唯一方式——選對邊,活下去。一個亡了國的公主,一個搶來的戰利品,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著。沒有什麼對錯,只有死活。
下回咱說秦瓊的妻室——一個打了半輩子仗的人,正史裡關於他的老婆,什麼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