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機轉半圈,樓層加一。”他站起來,轉身走回配電室,站在電梯井道的結構圖前——那張虞宵手繪的圖紙還攤在配電櫃檯面上。他用指尖在負西層到十六層之間畫了一條首線,“這臺變壓器連線的不僅是檔案系統的通訊模組。它在用頻差驅動電梯的機械鎖序列。每完整轉一圈,鎖就往下走一層。轉半圈,鎖往上走一層。這不是故障。這是原廠設計——電梯在-1層到十六層之間的每一層都有機械鎖節點,頻率是切換節點的鑰匙。”“所以檔案員在碼頭最後聽到的那句話,是吳主任親口告訴他的?”虞宵的眼神驟然變冷,“吳主任故意把頻率規則說出來,讓檔案員轉告給我們。他知道我們會用。”“他知道我們必須用。”逯逐月說,“離十點還有不到二十分鐘。電梯恢復供電的時候,我們要麼按對樓層按鈕,要麼永遠按不對。”走廊裡的應急燈以不易察覺的幅度變亮了一檔。不是完全供電——是檢修程式正在逐步恢復照明迴路。時間視窗正在收窄。
虞宵把帆布包裡的東西倒在地上:三臺電磁鐵、一卷銅線、蓄電池、工具刀、絕緣膠帶、隨身碟。她抓起工具刀,把隨身碟的塑膠外殼撬開,露出裡面的加密晶片和儲存顆粒,然後把晶片拆下來,在應急燈下對著針腳數了三遍。
“檔案員留給你的隨身碟。”她對逯逐月說,“介面磨損痕跡是插拔至少上百次才會有的。裡面存的不會是幾十KB的文件——是程式。他自己寫的程式。”“什麼程式?”“一個能把頻率讀數即時轉換成五筆筆畫的解碼器。”虞宵把晶片捏在指尖,眼神亮得不對勁,“他是用這個隨身碟來監控變壓器的頻率變化的——很可能在被抓之前就己經在追蹤吳主任用電機傳輸的數字。只要我們能找到一臺還能讀USB的裝置,把這晶片裝回去,就能聽到吳主任正在寫的是什麼數字。”“公寓裡還能讀USB的裝置都被陳為謙收繳了。”逯逐月說。
“有一臺沒被收繳。”虞宵站起來,拿起地上的蓄電池和電磁鐵,“你房間裡的那臺舊筆記型電腦。你說過它昨晚還能開機,只是沒電了——我這臺蓄電池是十二伏的,電腦電源介面卡是十九伏。電壓不匹配,但用電磁鐵的整流橋能做一個升壓模組。”逯逐月看著她手裡那堆零件。電磁鐵本身是感性負載,通電瞬間會產生反向感應電動勢,理論上可以透過開關電路把電壓抬升到超過輸入電壓的水平。問題是——這套簡易升壓電路從拼接到除錯通常需要半小時以上。
現在他們只有不到二十分鐘。
“給我十分鐘。”虞宵己經開始動手拆電磁鐵的線圈端子,速度快得像拆一枚定時炸彈的引信,“你還有更緊急的事。”“什麼事?”虞宵頭也不抬:“去電梯間。在十點之前,看清楚今晚哪一部電梯會開門。”逯逐月沒有問她為什麼認為他能看清楚。這不是觀察——是機率偏移。整個公寓裡只有他的能力可以在時間抵達之前窺見電梯門的開啟路徑。而代價會同時抽取他最不可或缺的記憶。
他轉身走向配電室門口,在門框邊停了一步。
“虞宵。”“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