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等了三年，等的就是你把202的鑰匙拿到手。”白緹把鑰匙舉到光下，“因為你父親和你一樣，是焊工。他留下的地圖只有焊工看得懂。那把鑰匙上刻著的花紋，實際上是焊接符號——舊神祭壇的入口，需要焊工才能開啟。”郗照影盯著白緹手裡的鑰匙，瞳孔縮緊了。
“你也有鑰匙？”“準確地說，是你父親留給你的。”白緹把鑰匙拋向他，“接住。”郗照影一把抓住。
兩把鑰匙同時握在手裡的時候，他感覺到一陣劇烈的刺痛從掌心鑽入——不是來自皮膚，而是來自骨頭。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骨髓裡爬，速度極快，從手腕一路竄到肩膀，再竄到後腦。
他的視野開始模糊。
黑暗中，他看見了一扇門。
不是202的門。是一扇他從未見過的門——鐵製的，兩米高，門板正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符號的形狀像是一個個被擠壓扭曲的人臉。門沒有把手，只有兩個鎖孔。
鎖孔的形狀，和他手裡的兩把鑰匙完全吻合。
門的上方掛著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牌——門後面的黑暗裡，傳來一聲長長的、壓抑的呼吸。
郗照影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手在顫抖，掌心全是冷汗。
“你看到了什麼？”陳渡川抓住他的肩膀。
“302的門。”郗照影喘著粗氣，“門上有兩個鎖孔。需要兩把鑰匙才能開啟。”白緹把蠟燭重新點燃，火光在燭芯上跳動了一下，終於穩定下來。
“你說得對。302不是不存在——它是被鎖住的。鎖的方式很特別：需要兩把鑰匙同時轉動，才能開門。”她看著郗照影，“但開門之後會發生什麼，我也不知道。因為踏進那扇門的人——你父親也好，阿牛也好——都沒能活著出來。”陳渡川的眉頭皺起來：“那你讓她進去送死？”“不是我讓他進去。”白緹的目光落在郗照影臉上，“是他自己必須進去。因為賬簿第一頁上寫著的名字是誰，你心裡清楚。”郗照影沉默了幾秒。
是的。他清楚。
賬簿第一頁寫的是他的名字。不是他父親的，不是阿牛的，是郗照影。
“為什麼是我的名字？”“因為你父親把你名字寫在契約上了。”白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十五年前，他用鑰匙換你活下來。代價是，等你長大，你得自己回去，把賬結清。”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聲音。
郗照影低頭看著手裡的兩把鑰匙。一把是阿牛從牆裡帶出來的，一把是白緹替他父親儲存了十五年的。兩把鑰匙都要在302房間的門上才能用。
而302房間，就在他腳下。
“302在哪裡？”他問。
白緹指了指地板。
“你和陳隊長現在站著的地方，就是302的天花板。這棟樓的空間是錯位的——202的下面是302，302的下面是祭壇。”陳渡川蹲下來，敲了敲地磚。實心的，下面是水泥層，沒有任何空腔的聲音。
“怎麼下去？”白緹沒有回答。她把蠟燭往前一伸，燭光照到牆角——那裡有一塊瓷磚，和其他的瓷磚不一樣。不是矩形，是圓形的。瓷磚表面有一個凹槽，形狀和鑰匙柄一模一樣。
“阿牛把鑰匙放在202門口，不是偶然的。”白緹說，“他在教你如何進去。他把鑰匙放在門邊，讓你去撿——因為真正的入口，從來不在門上。”郗照影走過去，蹲下來，盯著那個圓形的凹槽。
凹槽很深，邊緣光滑得不像手工打磨出來的。他把兩把鑰匙並在一起，形狀剛好嵌入凹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