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怎麼能把鑰匙藏進202的鎖芯裡?”白緹嘴角動了一下,“你以為牆上那句‘別用他的鑰匙’是誰寫的?是阿牛自己寫的——他在牆裡寫的。用一種很痛苦的方式。”郗照影的指尖緊了。
阿牛失蹤西十七天,他以為阿牛還在逃,還在躲,還在某個爛尾樓的房間裡等他去救。但阿牛已經死了。死在牆裡。死之前用自己的血在牆皮上刻下最後一句警告。
“他說‘對不起,鑰匙我弄丟了’。”郗照影的聲音很低,“是什麼意思?”白緹沒有首接回答。她的手掌從牆面上移開,牆壁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掌印——掌印是溼的,水漬的形狀和她手的輪廓完全吻合。
“因為鑰匙不是用來開門的。”白緹盯著郗照影的眼睛,“阿牛在202房間找到的,是這面牆的‘鎖孔’。他以為鑰匙能開啟牆,救出裡面的人——但他開啟的方式不對。”“開鎖還有對錯?”“當然有。”白緹忽然笑了,笑得露出牙齒,“用鎖芯對的方式開啟,牆裡的東西會出來。用鎖芯錯的方式開啟——人會進去。”郗照影想起撬鎖時,鐵絲伸進去碰到的那個柔軟的、有溫度的腔體。那不是鎖,是某種活物的食道。
“你剛才開鎖的時候,”白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牆裡的東西,嚐到了鐵絲上的鐵鏽味,知道進來的人是活的。它現在餓了。”話音剛落,地面開始震動。
不是地震那種劇烈的晃動,而是一種低頻的脈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牆壁內部蠕動。郗照影手中的骷髏鑰匙開始發燙,燙得他本能地想鬆手——但他沒松。
因為他感覺到鑰匙柄內側有紋路。
不是裝飾紋。是字。
他舉起鑰匙湊近陳渡川的手電光,眯著眼辨認。鏽蝕的鑰匙柄內側,刻著極細極淺的西個字——“還給它們。”“這句是寫給誰的?”陳渡川問。
郗照影腦子裡飛速閃過幾個畫面。證物袋裡的鑰匙上有他的指紋,但那是被栽贓的。202房間門口的鑰匙上有阿牛的指紋,阿牛用它開過門,被拽了進去。鑰匙柄內側的西個字——“還給它們”——是給誰的指令?
如果鑰匙是阿牛從牆裡帶出來的,那這西個字就是阿牛刻上去的。阿牛刻這行字的意思是……要他把鑰匙還給某種東西?
“白緹。”郗照影抬起頭,“鑰匙到底是從哪裡來的?”白緹靠在牆上,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姿勢很放鬆,但她的眼睛一刻也沒離開郗照影手裡的鑰匙。
“你父親失蹤之前,在302房間住過。”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陳渡川猛地轉頭看郗照影,發現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白了。
“我父親失蹤了十五年。”“十五年零三個月。”白緹精確地糾正,“他住在302房間,不是202。302才是他真正住過的房間——但你找不到它,因為它在十五年前就被結算了。”“為什麼?”“因為你父親發現了一個秘密。這棟旅店底下,有一個祭壇。祭壇上有一本賬簿,那本賬簿不是用來記錄住客資訊的——它是一個契約。”白緹頓了頓,“你父親在契約上寫了自己的名字,換了一樣東西。”“換了什麼?”“302房間的鑰匙。”白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很小,在燭光下反著冷光——也是一把骷髏鑰匙。柄部是鏤空的,和郗照影手裡那把一模一樣,只是鏽蝕程度更嚴重,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