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難以抑制地出現了一陣低低的、卻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的恐慌騷動。
如同被投入一塊巨石的平靜湖面,瞬間漣漪四起,但這次是絕望的、混亂的漣漪。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極致的驚恐,這種驚恐,比剛才親眼看到王龍毫不猶豫地掏出手槍、
比看到他一棍一棍打折傻柱手臂時,更加深刻,更加純粹!因為這一次,威脅他們的不再是個人武力的報復,
而是國家法律的審判、是政治生命的終結、是社會性死亡的降臨!
這種恐懼,是能夠摧毀一個人所有信念和希望的、最頂級的恐懼!
他們面面相覷,從對方的眼中只能看到同樣的、如同深淵般的恐慌和徹底的絕望,
找不到一絲一毫的安慰或支撐。然後,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所有鄰居——包括平日裡囂張跋扈、蠻不講理的賈張氏(此刻她那張胖臉煞白,嘴唇哆嗦)、
精於算計、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的閻埠貴老婆(她死死攥著衣角,眼神渙散)、
以及那些平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此刻卻無法脫身的圍觀者——
都將一種混合了絕望的求救、無聲的逼迫、甚至是隱隱的怨恨和遷怒的目光,
齊刷刷地、如同探照燈般聚焦在了院子裡的三位管事大爺——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身上!
此刻,這三位大爺成了他們潛意識裡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救命稻草。
他們指望著這三位“德高望重”、“經驗豐富”的大爺能急中生智,想出什麼力挽狂瀾的辦法,
能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理由,能說服如同殺神降世般的王龍,能化解這場眼看就要降臨到每個人頭上的滅頂之災!
然而,被寄予瞭如此“厚望”的三位大爺,此刻的狀況,比那些已經陷入恐慌的普通鄰居更加不堪,更加狼狽!
易中海臉色煞白得如同剛從麵粉缸裡撈出來,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哆嗦得如同秋風中被霜打過的落葉,完全不受控制。
剛才王龍那番如同法庭宣判般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他那顆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心上。
他苦心經營多年、賴以維持院內秩序的“道德權威”和“一大爺”的體面,
在絕對的國家法律、政治正確和暴力機關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如此可笑可憐!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是塞滿了粗糙的沙礫,只能發出“嗬……嗬……”的、
像是破舊風箱即將散架一樣的、毫無意義的嘶啞聲音,一個完整的、有說服力的字都吐不出來。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顧全大局”,什麼“鄰里和睦”,什麼“尊老愛幼”,
在此刻都成了狗屁不通的廢話!他拿什麼理由去說服一個依法辦事、佔盡天時地利人和、
並且手握生殺予奪大權的王龍?他感覺自己幾十年的閱歷和城府,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