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龍領著心神不寧、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的何雨水,
走進了自家那扇將後院所有喧囂、哭嚎、咒罵和複雜目光都隔絕在外的東跨院木門。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彷彿是兩個世界的分界線。
門內,小小的院落雖然狹小,卻收拾得異常乾淨整潔,
幾盆常見的花草在牆角生長,青磚地面掃得不見一片落葉,
與門外那混亂不堪、充斥著人性醜惡的場所判若兩個天地。
母親和王雪正焦急地等在院子中央,一見到他們進來,
立刻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寫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擔憂和後怕。
剛才後院傳來的驚天動地的動靜,她們在裡面聽得心驚肉跳。
“龍兒!我的兒!你沒事吧?啊?後院鬧鬨鬨的,
又是哭又是喊又是罵的,聽說……聽說還打起來了?
沒傷著哪兒吧?” 母親一把抓住王龍的胳膊,
佈滿老繭和皺紋的手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渾濁的眼睛急切地上下打量著兒子,生怕他少了根頭髮。
“哥!你怎麼樣?嚇死我們了!” 王雪也緊張地湊上前,
仰著小臉,眼圈都有些發紅,緊緊抓著哥哥的另一隻袖子。
王龍對她們露出一個極其輕鬆、甚至帶著點寬慰意味的笑容,
彷彿剛才外面發生的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他反手輕輕拍了拍母親冰涼的手背,語氣隨意得就像在談論今天晚飯吃什麼:
“媽,小雪,放寬心,真沒事兒。就是後院有幾個不開眼的傢伙,
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想鬧騰點事兒,被我三言兩語打發走了。
你兒子我厲害著呢,誰能傷著我?別自己嚇自己,啊。”
他巧妙地、不容置疑地將話題引開,用帶著點安排的口吻吩咐道:
“這兒風大,你們別在這兒乾站著了,趕緊去廚房忙活晚飯去吧。
今兒個咱家來客了,雨水妹妹在咱家吃。” 他指了指身旁低垂著頭、
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何雨水,“多做點好的,
把櫥櫃裡那點臘肉切了,再炒盤雞蛋,別省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