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像一隻受驚後急於逃離巢穴的幼獸,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身難以言喻的痠軟和初經人事後的恍惚,悄無聲息地拉開房門,
側身溜了出去,又反手將門輕輕掩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咔噠”輕響。
王龍躺在尚有餘溫的炕上,聽著那細微的聲響徹底消失在清晨的寂靜裡,
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屋子裡,
還瀰漫著少女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廉價皂角清冽氣息和一絲若有若無、
獨屬於處子體香的甜膩味道,縈繞在鼻尖,提醒著他昨夜發生的、既突兀又似乎順理成章的一切。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就著窗外透進來的、越來越亮堂、甚至能看清空氣中飛舞塵埃的晨光,目光精準地落在了身旁凌亂的床單某處。
那裡,有一小片已經乾涸、顏色變得暗紅、接近褐色的痕跡,形狀不算規則,邊緣有些模糊,像一朵不經意間被碾碎、印上去的、殘缺的梅花瓣。
王龍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不是厭惡,也不是留戀,更非憐惜,而是一種極其清醒的、冰冷的、近乎殘酷的確認。
彷彿獵手在檢查陷阱中獵物留下的最後痕跡。
“梅花落,因果結。”
他心中默唸了一句不知從何處想起的、帶著宿命意味的話,嘴角勾起一抹沒什麼溫度、甚至帶著幾分譏誚的弧度。
這痕跡,是證據,是紐帶,也是一道無形的枷鎖。
昨夜種種,與其說是情慾的衝動、青春的躁動,不如說是一場雙方心照不宣的、
各取所需的投誠與接納。
何雨水,這個看似柔弱無助的少女,在絕境中拿出了她最珍貴、也是唯一的資本——
她的處子之身,孤注一擲地押了上來,換他王龍一個眼下和未來的庇護,一個或許能掙脫泥潭的希望。
而他王龍,既然默許了,甚至半推半就地“收下”了這份沉甸甸的“投名狀”,
那麼,隨之而來的、該他擔起來的責任,就必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擔起來,不容推卸,也不容打折。
“我的女人……”
這四個字在他舌尖緩緩滾過,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野蠻的原始佔有慾,
以及隨之而來的、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責任感。
何雨水現在,從裡到外,從名義到事實,都是他王龍的人了。
既然是他的人,那麼,她過去受的委屈,她被人像佔窩的雀兒一樣欺辱、
像擠奶的牛一樣榨取的利益,就必須連本帶利、加倍地討回來!這筆賬,得算清楚!
易中海……老狗!老匹夫!
想到這個名字,王龍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冰冷刺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