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已然降臨,烏雲壓頂,電閃雷鳴。
陳雪茹積攢的怒火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火藥桶,引信已經燃燒到了盡頭,下一刻,
可能就是天崩地裂般的爆發——掀翻這張礙眼的桌子,或者直接掄起桌上那沉重的錫酒壺,狠狠砸向王龍那張可恨的臉!
小酒館裡落針可聞,空氣凝固成了鐵板一塊。
所有暗中關注這邊的人,連吞嚥口水都小心翼翼,生怕一點細微的動靜就會引爆這炸藥桶。
他們屏著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等著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
膽大包天的生面孔,如何承受陳雪茹的滔天怒火,如何收這場他自己挑起的、幾乎無法收拾的場。
然而,王龍卻動了。
在陳雪茹那殺人目光的籠罩下,在那一觸即發的毀滅效能量面前,他不緊不慢地,也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甚至帶著點與他此刻處境完全不符的悠閒,
與陳雪茹那種全身繃緊、如同拉滿弓弦的狀態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這一站,他挺拔的身高帶來的天然壓迫感,瞬間如同實質般籠罩了相對嬌小的陳雪茹,
投下的陰影彷彿將她完全吞噬。
但他並沒有進一步逼近,製造更強烈的身體壓迫,只是穩穩地站在桌子對面,
隔著一桌狼藉的殘酒、花生殼和空杯盞,平靜地、甚至是帶著一種審視意味地,回視著那雙幾乎要噴出實質火焰的美麗眼睛。
那眼神,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作品。
就在陳雪茹的怒火即將衝破臨界點,那隻戴著皮手套、
已經緊緊按在冰涼錫酒壺壺柄上的玉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下一秒就要將其掄起的剎那——
王龍開口了。
聲音依舊不高,甚至比剛才說出“陳寡婦”時,還要再低沉、平穩幾分。
但這把聲音,卻像一把更鋒利、更精準、淬了劇毒的匕首,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
輕易穿透了陳雪茹周身燃燒的、足以焚燬一切的熊熊怒焰,精準無比地,直刺她內心最深處、守護最嚴密的那個核心!
“前門大街,”他語速平緩,字字清晰,每個字都像經過精心打磨的小錘,
不輕不重,卻帶著千鈞之力,一下一下,敲在陳雪茹已經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最脆弱處,
“上至有頭有臉的爺叔,下至拉車跑腿的苦力,人人都知有位美豔潑辣、手段厲害的陳寡婦,”
他刻意在這裡做了一個停頓,目光如同最高功率的探照燈,
牢牢鎖住陳雪茹因為極致憤怒而圓睜的、甚至微微凸出的雙眼,那目光銳利得彷彿要穿透她的瞳孔,看進她大腦深處,
捕捉那一絲因為被說中最痛處而本能產生的、無論如何也無法完全掩飾的慌亂。
!見匕窮圖,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