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船體猛地一震,右側發動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後,徹底熄火。
航速驟降,小船在狂暴的海浪中失去了大部分動力,如同枯葉般無助地上下顛簸、旋轉。
每一次被浪頭拋起,都讓人心臟懸空;每一次砸落,骨頭都像要散架。
船老大喉嚨已經嘶啞,還在聲嘶力竭地吼著:“機械師!快去搶修!其他人盯緊無線電!有船經過就求救!發SOS!”
吳邪死死抓著船舷上的鐵環,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渾身溼透,冰冷的海水不斷拍打在臉上,幾乎無法呼吸。
每一次巨浪襲來,他都覺得自己要被甩出去,捲入那片沸騰的、漆黑的地獄。
江文七就在他旁邊不遠處,同樣渾身溼透,緊抓著另一個鐵環。
他的臉色在慘淡的天光下顯得異常蒼白,嘴唇緊抿。
在又一次劇烈的顛簸中,他用來固定身體的右手手腕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那是魯王宮舊傷的位置。
他額頭上瞬間沁出冷汗,與海水混在一起,但抓著鐵環的手卻沒有絲毫鬆動。
時間在極致的恐懼和眩暈中緩慢流逝。
直到天色漸暗,那令人絕望的顛簸才逐漸緩和。風暴雲團終於被拋在身後,海浪雖然依舊洶湧,但已不再是滅頂之災。
右側發動機傳來一陣咳嗽般的啟動聲,接著是相對平穩的轟鳴——修好了!
“全速!去礁盤!快!”船老大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急切。
漁船開足馬力,朝著七海里外那個可能的避風港拼命駛去。
甲板上,眾人精疲力盡,橫七豎八地癱坐著。
江文七緩緩鬆開緊握鐵環的手,指節僵硬。他低頭,用左手輕輕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右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漁船終於駛入一片相對平緩、被礁石環繞的避風海域。波濤雖然依舊起伏,但已沒了方才的滅頂之災勢。
劫後餘生的氣氛並未帶來多少輕鬆。清點之下,有兩個夥計在風暴最猛烈時被巨浪捲走,不知所蹤,生還希望渺茫。
另有幾人受了不同程度的撞傷和擦傷,正齜牙咧嘴地互相處理著。
甲板上一片狼藉,散落著斷裂的繩索和撞壞的木箱。
阿寧靠在一個相對完好的裝備箱旁,短髮被海風吹得貼在臉頰。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既無悲傷也無慶幸,只是擰開一瓶淡水,就著一包壓縮餅乾慢慢地吃。
目光卻銳利地掃過甲板,對幾個正在收拾殘局的夥計下達指令:
“把剩下的氧氣瓶歸攏,檢查密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