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繩斷了的地方重新打結,用雙漁人結。”
“照明裝置優先檢查,防水套破損的立刻標記。”
她的聲音平穩清晰,彷彿剛才那場生死搏鬥只是一場尋常的演練。
江文七就蹲在她旁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神情同樣平靜。
他右手的繃帶在風暴中被打溼,此刻顯得有些凌亂。
他沒說話,只是伸出左手,很自然地從阿寧放在一旁的壓縮餅乾袋裡拿了一塊,塞進嘴裡,機械地咀嚼著,目光同樣落在甲板上的忙碌和遠處的海面上。
海風吹過,揚起阿寧的短髮和江文七額前溼漉漉的碎髮。
兩人並肩蹲在那裡,一個指揮若定,一個沉默進食,姿態近乎放鬆,卻透出一種經年累月在危險邊緣行走所磨礪出的、近乎冷酷的鎮定。
彷彿那些失蹤的同伴、身上的傷痛、以及剛剛經歷的恐怖,都只是這趟漫長旅程中,微不足道的註腳。
短暫的平靜只維持了二十分鐘。
船體又開始明顯搖晃,浪頭拍打礁盤的聲響變得急促而沉重。
船老大踉蹌著衝到船頭,臉色比剛才更加灰敗,嘶啞的喉嚨幾乎破音:
“風暴追過來了!快!快快地!東西不要吃了!游泳不會的,馬上回艙裡去!千萬不要出來了!”
胖子剛把最後一口壓縮餅乾嚥下去,聞言“呸”了一口,罵罵咧咧地爬起來:
“他奶奶的!沒完了是吧!這破風暴是跟胖爺我槓上了?!”
江文七和吳邪已經站起身,快步走向船頭。阿寧緊隨其後,眼神銳利如刀。
站在劇烈顛簸的船頭,兩人扶著溼滑的欄杆極目遠眺。
只見方才被拋在身後的海平線上,那團墨汁般濃稠的烏雲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逼近、膨脹。
它比之前看到時更加低垂,幾乎要貼到沸騰的海面。
雲層底部翻滾著詭異的青黑色,如同巨獸張開的、深不見底的口腔。
雲與海之間,已經連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移動的黑暗。
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即使隔著數海里,也清晰可感。
漁船所在的這片避風礁盤,在這樣規模的二次風暴面前,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江文七的右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欄杆,舊傷處傳來陣陣鈍痛。
吳邪站在他身邊,臉色煞白,喉嚨發乾,連驚呼都卡在了嗓子裡。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