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與懷疑，感激與憤怒，擔憂與刺痛……無數情緒像沸騰的岩漿在他血管裡衝撞。
他看著江文七低垂的頭，那脆弱的脖頸線條，下巴上未乾的血跡，還有那緊抿著、透出倔強和疏離的嘴唇。
吳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質問，想痛斥，又想……為那腦中的第一個聲音辯護。
可他發不出任何音節，只覺得喉嚨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眼眶陣陣發酸發熱。
胖子見江文七始終沉默，吳邪也一副魂不守舍、欲言又止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嘿！我說天真，你倒是說話啊！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吧？咱三總得討個說法！”
他的聲音在墓道里迴盪，砸在石壁上，又反彈回來，嗡嗡作響。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胖子不依不饒的質問聲中——
一直僵立不動、彷彿石化了的江文七，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極其緩慢地抬起眼，視線似乎想聚焦在吳邪臉上，卻又渙散開來，瞳孔深處映著晃動的手電光，空茫一片。
他嘴唇翕動，像是想說什麼，或許是想解釋，或許是想道歉，或許只是無意識的呻吟。
下一秒，在吳邪驟然收縮的瞳孔倒影裡，江文七那雙失去焦距的眼睛，輕輕一闔。
然後，他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提線木偶，直挺挺地、毫無徵兆地，向前倒了下去！
“文七？！”
吳邪腦子裡所有的爭吵、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懷疑，在這一瞬間被炸得粉碎！
他幾乎是本能地、驚恐地嘶喊出聲，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猛地撲上前，張開雙臂，在江文七徹底砸向冰冷地面之前，險險地將他接在了懷裡！
入手是冰涼而沉重的軀體，毫無生氣。
江文七毫無預兆地倒下，像一記悶棍敲在所有人心上。
剛才那些劍拔弩張的質問、不滿和憤怒，瞬間被驚愕和恐慌衝散。
吳邪跪在冰冷的地上，緊緊抱著懷中失去意識的江文七，觸手是溼冷衣物下異常高的體溫和微微的顫抖。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算計、什麼欺騙、什麼蓮花箭頭……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只剩下眼前這張慘白如紙、雙眼緊閉的臉，和記憶中那個一次次擋在他身前的影子重疊。
“文七！文七！”他慌亂地喊著，手指顫抖著去探江文七的鼻息，感受到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氣流時，才稍微緩過一口氣，但心臟依舊揪緊。
張起靈不知何時已單膝跪在另一側。他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二指穩穩搭在江文七頸側，感受著脈搏，另一隻手輕輕掀開江文七的眼皮檢視瞳孔。
他的動作專業而冷靜，透露出他並非無動於衷。
“腦震盪，加體力嚴重透支。”
他聲音低沉而清晰，給出了初步判斷，
胖子也蹲了過來，手裡的電筒光小心地照著江文七的臉，再沒了剛才的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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