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對岸走的路上,吳邪一直沒說話,腳踩著露出水面的石頭,幾次欲言又止,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起當年西沙考古隊的真相。
他從進來就一直在意這件事,這麼多年三叔的含糊其辭,各種碎片線索拼起來,始終缺最關鍵的一塊。
陳文錦腳步頓了頓,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張塑封好的老照片,遞到吳邪面前。
照片上是年輕的西沙考古隊眾人,站在海船上笑,吳三省和解連環站在一起,長得確實有八分像,不仔細看根本分不出來。
她指尖點了點照片上兩個人的臉,語氣平靜,卻像驚雷炸在吳邪耳邊:
“你一直叫了幾十年三叔的那個人,不是真的吳三省,是解連環。”
“當年西沙海底墓那事,根本不是我們想的那樣,吳三省和解連環早就商量好了,從那之後就互換身份,在明面上聯手,一起對抗‘它’。”
吳邪接過照片,手指都在抖,眼睛盯著照片上兩張相似的臉,腦子裡亂成一團。
這麼多年的朝夕相處,他從來沒懷疑過,那個帶著他長大、給他講盜墓故事的三叔,居然不是真的吳三省?
所有的隱瞞,所有的失蹤,忽然全都有了解釋。
江文七站在旁邊,沒說話,他早就知道這個真相,看著吳邪瞬間煞白的臉,只能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張起靈走在最前面,腳步沒停,只是回頭看了吳邪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瞭然。
陳文錦往前走了兩步,聲音飄過來:
“這麼多年,他倆一直演著戲,就是為了騙過‘它’,保住吳家,也保住你。你是關鍵的一步棋,他們從來不敢讓你知道。”
吳邪攥著照片,指節捏得發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潮水一樣的震驚裹著他,幾乎站不穩。
陳文錦往前走了兩步,踩著一塊穩當的礁石站穩,回頭看著臉色煞白的吳邪,輕輕嘆了口氣:
“具體的細節我也說不全,這麼多年他們一直守著這個秘密,我也只知道核心的事。”
“從西沙之後,兩個人就共用一個身份,解連環在明面上以吳三省的身份活,真吳三省藏在暗處,兩個人聯手做所有的事,就是為了瞞過‘它’的眼睛。”
她頓了頓,搖了搖頭:
“至於真吳三省現在在哪兒,我也不清楚,他和解連環的計劃,從來沒跟外人說過。”
吳邪扶著身邊的巖壁,指尖冰涼,腦子裡嗡嗡直響,幾十年的認知一下子被推翻。
所有曾經習以為常的細節全都翻了個兒,那些三叔躲躲閃閃的回答,欲言又止的模樣,全都變成了另一種解釋。
他張了張嘴,想說出點什麼,可喉嚨發緊,半個字都吐不出來,只覺得天旋地轉,連腳下的水浪晃得他都站不穩。
江文七扶著他的胳膊,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幫他站穩。
走進石門,張起靈停在甬道中間,回頭看著吳邪說:
“吳三省就在前面密室裡,我帶你們過去。”
這話出口,吳邪的臉更白了,腳步釘在原地,沒動。
這麼多年的情感一下子翻上來,堵得他胸口發疼,他忍不住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從前所有的回憶全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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