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去普通病房的第二天，張起靈先醒了。
護士過來測血壓的時候他已經坐了起來，靠在床頭，眼神空洞地盯著窗外的梧桐樹，頭髮還有點溼，剛自己擦過身子。
吳邪拎著早餐進去看見他醒了，又驚又喜，趕緊放下東西湊過去：
“小哥，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張起靈緩緩轉過頭，看向吳邪，愣了幾秒，才輕輕點了點頭，開口吐出三個字：
“吳邪。”
他認得吳邪，也認得跟著進來的胖子，記得自己叫張起靈，抬手的時候還下意識擺出了格鬥的起手式，本能還在。
可問他隕玉里發生了什麼，進去之後都看見了什麼。
他只是皺著眉搖頭，什麼都記不起來，連之前去隕玉找陳文錦這一段，都模模糊糊只剩個影子，一大段過往直接清零。
胖子把早餐放在桌上，嘆了口氣，拍了拍吳邪的肩膀：“得，問不出來了，記不得就記不得吧，人沒事比什麼都強。”
可張起靈狀態不對，他精神恍惚，眼神發直，始終盯著一個地方發呆，嘴裡反覆喃喃，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沒時間了，沒時間了。”
不管吳邪怎麼問，他翻來覆去就是這一句話。
情緒麻木呆滯，整個人都像丟了魂，明顯是隕玉里的東西衝擊太大。
加上那地方的特殊磁場勾得失魂症爆發，才成了這個樣子。
吳邪看著他這樣子，心裡堵得難受，明明人好好站在你面前，可你知道他丟了好多東西，卻什麼都做不了。
醫生過來檢查了半天，說身體上的傷養養就能好，這是精神上的刺激，只能慢慢養著，能不能恢復全看運氣。
又過了三天，江文七終於睜開了眼睛。
吳邪那時候正坐在床邊削蘋果，看見他眼睫毛動了動，一下子手就抖了。
蘋果刀直接劃在了手上，劃出來一道口子，他都沒感覺到疼，趕緊湊過去喊他的名字。
江文七嘴唇乾得爆皮，聲音啞得厲害，吳邪倒了溫水。
用棉籤蘸著給他潤唇，餵了小半勺進去，江文七才緩過來，能慢慢說話了。
吳邪開心得差點哭出來，這十幾天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趕緊喊來醫生過來檢查。
檢查完醫生說恢復得不錯，只要好好養著，別再動刀動槍拼命。
再過倆月就能下床走動了，眾人都鬆了口氣，胖子出去買了肘子和燒雞，在走廊裡就著礦泉水啃，說慶祝一下。
可江文七狀態還是不對，他醒了之後就一直盯著天花板發呆，嘴裡反反覆覆唸叨著一句話：
“逆天改命，無道不容。”
說了一遍又一遍，聲音輕得飄，聽得旁邊的人都雲裡霧裡，沒人懂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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