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七腦子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撐著：就算死，也不能把雲彩留給塌肩膀。
不知道是傷口刺激出來的腎上腺素還是迴光返照。
他猛地爆發出力氣，撐著地面爬起來，踉蹌著撲到雲彩身邊，顧不上探查她有沒有中彈，伸手架起她的胳膊就往河邊拖。
塌肩膀已經走到近前，再次抬起了槍，江文七咬著牙，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拽著雲彩躍下河岸，跳進了湍急的河流裡。
前幾天剛發過山洪，現在河水漲得老高，流速特別快。
冰涼的河水瞬間把兩個人吞了進去，巨大的衝擊力拍過來，江文七死死攥著雲彩的胳膊，不敢鬆手，被浪頭推著一下子衝出去十幾米。
塌肩膀追到河邊，對著河面開了兩槍，子彈都打偏在水裡，只能看著兩個人順著水流往下漂。
很快轉了個彎，消失在了河道拐角。
江文七腹部的傷口被河水泡著，鑽心的疼，失血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冰冷的溪水鑽進敞開的傷口，那股刺痛順著神經竄遍全身，比之前天道反噬還要難忍。
冷水不停帶走體溫，江文七沒被河流衝多遠就開始渾身發冷，牙齒控制不住打顫。
失血速度快得嚇人，鮮血順著傷口源源不斷散進水裡，把身邊的河水染成淡紅色。
腹腔裡持續內出血，肚子慢慢脹得發硬發疼，每晃一下都像有人在裡面攪碎腸子。
江文七拼盡最後力氣，划著水想要往岸邊爬，可四肢越來越沉，像灌了鉛一樣不聽使喚，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大浪拍過來，水猛地灌進口鼻，窒息的憋悶混著大出血帶來的眩暈，意識像被潮水一點點沖走，越來越模糊。
他憑著最後一點本能，摸出腰間拴刀的繩子，顫抖著把自己和雲彩的手緊緊繫在一起，繫了兩個死結，確保就算自己暈過去，也不會把雲彩衝丟。
繩子系完的瞬間，他手一鬆，徹底失去了知覺。
任由湍急的水流帶著兩個人往下漂，只有手腕上的繩結越拉越緊，沒鬆開半分。
……
吳邪正坐在院子裡擦刀，等江文七回來。
不知不覺靠在椅子上打了個盹，朦朦朧朧聽見村口方向亂糟糟的，有村民跑著喊，說下游淺灘衝上來一男一女，看著都沒氣了。
他當時也沒往心裡去，只以為是上游迷路的驢友失足掉水裡了，伸了個懶腰站起來，推了推靠在門框上抽菸的胖子：
“走，去看看怎麼回事，別出什麼大事。”
兩個人跟著人流往村口湊熱鬧，擠過圍得水洩不通的村民，吳邪剛探頭往地上看，整個人就僵住了。
地上鋪著兩張幹稻草，躺著臉色一片慘白的江文七和雲彩。
江文七的手還和雲彩的手系在一起，腹部的衣服被血染得發黑，整個人一點動靜都沒有。
雲彩也閉著眼睛，嘴唇白得看不見一點血色。
吳邪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他甚至忘了反應，就直直站在那兒，看著那兩張熟悉的臉，半天喘不上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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