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看著眼前群情激憤的村民，腦子裡飛快地分析著局面。
巴乃本地的瑤民獵戶，用的都是土製獵槍，那種制式手槍的子彈，山裡根本沒人有。
而裘德考的外國隊伍，裝備精良，一直在羊角山附近活動，村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現在出了事，自然第一個懷疑他們。
但最關鍵的是，塌肩膀這個人，除了他們幾個和阿貴，村裡根本沒人知道他的存在。
他常年躲在深山裡，像個幽靈，村民的認知里根本沒有這號人。
吳邪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了躲在角落裡的阿貴身上。
阿貴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手指緊張地搓著衣角。吳邪心裡清楚，阿貴知道真相，但他怕塌肩膀，不敢說。
吳邪深吸一口氣，走到人群前面，提高聲音說：
“鄉親們，聽我說一句！手槍子彈不一定就是那些外國人打的！這山裡可能還藏著別的人，一個我們都沒見過的人！”
他頓了頓，看向阿貴的方向，語氣加重：
“阿貴叔，你知道些什麼，對不對？現在雲彩和江文七都躺在裡面，你要是知道什麼，就說出來！”
阿貴渾身一抖，頭埋得更低了，嘴唇哆嗦著，半天沒敢出聲。
周圍的村民面面相覷，不知道吳邪在說什麼“別的人”。
胖子也反應過來，衝著阿貴吼道：
“阿貴！你他媽說話啊！雲彩是你看著長大的！你想看著她白死嗎！”
壓力一下子全壓在了阿貴身上，他額頭上冒出冷汗，在眾人的注視下，身體抖得像篩糠。
阿貴低著頭，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但他那副樣子——額頭冒汗、眼神躲閃、手指死死摳著褲縫，渾身抖得像風裡的落葉——就算不說話，明眼人也一眼能看出他心裡有鬼。
胖子火冒三丈，一步跨過去，幾乎要貼到阿貴臉上：
“阿貴！你他媽給胖爺抬起頭！你看看裡面躺著的是誰！是你閨女一樣看著長大的雲彩！是跟你喝過酒、幫你修過屋頂的文七！你現在這副慫樣，對得起誰？！”
吳邪攔住幾乎要動手的胖子，但眼神同樣緊盯著阿貴，語氣比剛才更沉：
“阿貴叔，你怕，我們理解。但你現在不說，等那個藏在山裡的人再來，下一次躺下的會是誰？是你？還是你家別的娃娃？”
周圍的村民也察覺出不對了，嗡嗡的議論聲小了下去，幾十雙眼睛都盯在阿貴身上。
他越是害怕退縮，就越證明吳邪說的“別的人”不是空穴來風。
阿貴被這無形的壓力逼得快要崩潰，他抬起頭，眼眶通紅。
看了一眼緊閉的急救室門，又飛快地低下頭，喉嚨裡發出一種類似嗚咽的、破碎的聲響，顯然內心正在經歷劇烈的掙扎。
潘子站在吳邪身後，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他壓低聲音對吳邪說：
“小三爺，他快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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