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是半夜。
江文七在睡夢中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吟，驚醒了守在旁邊打盹的胖子。
胖子開啟燈，看到他臉色慘白，冷汗已經把鬢角的頭髮打溼了。
“文七！文七！” 胖子輕輕拍他的臉，聲音都變了調。
江文七艱難地睜開眼，眼神渙散了一瞬才聚焦，對上胖子焦急萬分的臉，他下意識地想扯出個安撫的笑，卻因為疼痛而扭曲。
“又疼了是不是？是不是？！”
胖子的聲音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後怕，“你他媽的還想瞞到什麼時候？！不許再瞞了！聽見沒有！哪兒疼你倒是說啊！”
吳邪也被吵醒，站在床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死死盯著江文七，那眼神里的壓力和擔憂，比胖子的怒吼更讓江文七無所適從。
江文七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閉上眼睛。
任由那不知源自何處、彷彿從靈魂深處泛起的、針對“僭越者”的懲罰性疼痛，一陣陣沖刷著虛弱的身體。
胖子紅著眼眶，緊握著江文七那隻冰涼的手，聲音因為後怕和心疼而微微發顫：
“你他媽的……你嚇死我們了知不知道？祖宗，咱別這樣行嗎？疼你就說，難受你就喊……”
江文七閉著眼，指尖在胖子溫熱的手心裡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過了很久，才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吐出三個字：
“……對不起。”
這聲道歉，讓胖子的喉頭哽住了，再說不出重話，只能更緊地握住他的手。
然而，承諾歸承諾，本能歸本能。
下一次疼痛襲來時，是在一個凌晨。
那種熟悉的、彷彿有細針在顱內和心口同時攪動的銳痛毫無預兆地爆發。
江文七的身體猛地繃緊，他幾乎是立刻咬緊了牙關，把即將衝出口的痛哼死死嚥了回去，額頭瞬間佈滿冷汗。
他不敢動，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動了趴在床邊剛剛睡著的胖子。
黑暗中，他睜大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
任由那陣懲罰般的劇痛在身體裡肆虐、沖刷，身體控制不住地細微顫抖，床單被他的手指無聲地攥出深深的褶皺。
嘴唇被咬出了血，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
他不能喊，不能說。
每一次坦白或示弱，似乎都會引來身邊人更深的恐懼和消耗。
他就像一個揹著定時炸彈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安靜地承受，祈禱它不要在最糟糕的時刻爆炸。
直到那陣疼痛如潮水般緩緩退去，只留下虛脫的疲憊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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